■ 文/阳江日报记者 王雄基 通讯员 谭兴孚

■ 图/阳江日报记者 王雄基

提到蛇，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毛骨悚然，仿佛人类的基因中自带有对蛇的恐惧。这一恐惧背后是现实生活中蛇伤事件的普遍发生：在市人民医院，每年仅被毒蛇咬伤需要抗蛇毒血清治疗的患者就有400多人，被无毒蛇咬伤未就诊，或在其他各级医疗机构就诊的毒蛇咬伤患者更是数不胜数。

被毒蛇咬伤需要花多少钱治疗？5月19日，记者从市人民医院蛇伤救治中心获悉，含抗蛇毒血清及住院等治疗项目在内，眼镜王蛇咬伤的平均治疗费用最贵，需要3万到5万元左右，银环蛇、竹叶青咬伤则只需前者的十分之一。如果患者住院，上述费用还可以通过医保报销约五成。

4至10月是蛇伤高峰期

在我国，对人类威胁较大的毒蛇有60余种，它们的生活习性、毒性等各不相同。阳江最常见的毒蛇为竹叶青、眼镜蛇、银环蛇和眼镜王蛇。因地处南方气温相对较高，蛇类冬眠时间较短，阳江一年四季都会出现被毒蛇咬伤的患者，其中4月至10月更是蛇伤的高峰期。

眼镜王蛇体型大、毒性强，被咬的市民多为主动招惹。今年4月初，阳西县一名男子在地里摘辣椒时，看到地上爬着一条两三米长的眼镜王蛇。起了抓蛇心思的男子一脚踩在蛇身上，反被眼镜王蛇弓起身在小腿上咬了3口。“30分钟不到就昏迷了，很快呼吸就停了。”市人民医院蛇伤救治中心学科带头人李天星介绍，该男子被咬伤后马上骑着摩托车赶到了当地乡镇卫生院，刚到卫生院门口就“不行了”，被救护车送往阳西总医院人民医院。医护人员先后为其注射了20多支抗蛇毒血清，将其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银环蛇喜欢栖息在水边，其毒素主打“神经攻击”，市民被咬后无明显的身体症状，但若不及时就医，会逐渐晕迷失去意识，继而丧生。阳春市曾有一名男子夜里到山里抓青蛙等“山货”，期间不小心抓到一条银环蛇，还被其咬了一口手指。男子被咬后没有明显症状，只是感觉没有精神和力气，回家便躺下睡着了。次日上午八九时，一直叫不醒男子的家属在装“山货”的袋子里发现了银环蛇，才赶紧将只有半口气、已经处于“假死”状态的男子送医。

竹叶青是伪装大师，擅长藏在草丛、树上“偷袭”，让人防不胜防，“贡献”了九成以上的毒蛇咬伤案例。“拔花生的季节，被竹叶青咬伤的患者最多。”阳春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副主任吕成添介绍，竹叶青民间俗称“青蛇”，栖息在树叶、草丛间时让人难以分辨，被咬伤患者多在田间劳作时“中招”，其中6月份农民拔花生时，被竹叶青咬伤的患者将会达到一个高峰。

98%患者能够自行就医

蛇毒分为血液毒、神经毒和细胞毒三种，血液毒的典型代表为竹叶青，银环蛇、金环蛇是神经毒，细胞毒代表是眼镜蛇。值得注意的是，蛇毒并不“单纯”，而是一种含有几十种化学物质的混合物，因此基本上所有的蛇毒都是混合毒，会附带其他毒性。

即使是同一种毒蛇的蛇毒，其毒性强弱也会受到环境、气候、食物等影响。李天星研究我市近期的毒蛇咬伤患者发现，今年竹叶青的血液毒性有所下降，往年被竹叶青咬伤的患者容易出现凝血功能异常，而今年这一情况发生的概率下降了。

毒蛇这么毒，被毒蛇咬伤后，留给患者就诊的时间有多少？ 李天星表示，任何中毒都存在窗口期。他向记者打比方道，武侠小说或电影里主角吃了有毒的东西，毒性发作都会有个过程，蛇毒亦是如此。患者因不同毒蛇的毒性、毒量不同，其就诊的窗口期也会有所不同。如被体型小的银环蛇咬伤，其发作要一两个小时后才开始，而被体型大的银环蛇咬伤，患者大概半小时后就会感觉头晕睁不开眼睛，若身边没有人帮忙送医，患者便容易因晕迷错过就医窗口。

而以细胞毒和血液毒为主的毒蛇，其咬伤的患者基本都是清醒状态。据该中心统计，98%的毒蛇咬伤患者有能力自行前来就诊。以最常见的竹叶青为例，竹叶青咬伤基本不致命。“差不多10条竹叶青同时咬一个人，才有可能把一个人咬死。”李天星说，竹叶青本身体型较小，大多长度在50厘米左右，其单条蛇注射的毒量有限。理论上而言，被竹叶青咬伤会让人伤口肿胀，疼痛得难以忍受，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被眼镜蛇咬伤则需小心，其麻烦之处在于容易致残。患者被眼镜蛇咬伤的部位首先是肿，其次是痛，最后局部还会发黑，而发黑的部位则代表已经坏死。“被咬到手指、脚趾，那相应的部位基本上就救不回来了，只能截肢。”李天星表示。

眼镜王蛇咬伤的窗口期取决于毒蛇的大小。若咬人的眼镜王蛇体型较小，患者就医及时，相关案例大多只出现局部疼痛，到医院后注射抗蛇毒血清即可痊愈；若眼镜王蛇体型较大，患者被咬后二三十分钟还未接受治疗就已处于极度危险状态，一个小时之内未被送到有抗蛇毒血清的医院，则几乎必死无疑。

人均需使用三四支血清

抗蛇毒血清是毒蛇咬伤的“解药”。目前，抗蛇毒血清分为抗蝮蛇毒、抗眼镜蛇毒、抗五步蛇毒、抗银环蛇毒四种，我市日常储备抗蛇毒血清较齐全的医院有市人民医院、阳春市人民医院和阳西总医院人民医院，部分医疗机构也会按照规定备有少量抗蛇毒血清。在市人民医院，去年累计使用抗蛇毒血清800余支。

在市人民医院蛇伤救治中心，记者看到该院的抗蛇毒血清被统一收纳进药品阴凉柜中。其中，抗蝮蛇毒、抗五步蛇毒、抗银环蛇毒血清约1200元一支，抗眼镜蛇毒血清要2500元一支。患者到该中心急诊后，接诊医生可以“先用后报”，直接取用抗蛇毒血清为患者注射，减少等待时间。

“平均每个病人至少要用三到四支血清，才能真正从基本上解决问题。”李天星取出一支抗蛇毒血清向记者介绍，以竹叶青咬伤为例，竹叶青咬伤后使用抗五步蛇毒血清效果最好，抗蝮蛇毒血清作为补充。即便是最轻的竹叶青咬伤，其抗蛇毒血清用量都是两支起步。其他毒蛇咬伤后患者若症状较重，如出现凝血功能障碍、全身出血、尿血等，则会用到8支乃至10支抗蛇毒血清用于治疗。“以前很多患者甚至医务人员认为，一支血清就能治疗毒蛇咬伤，这是错误的认识。”

那么，被毒蛇咬伤后到市人民医院就诊，大概需要花多少钱呢？据统计，含抗蛇毒血清、住院等整体费用在内，被银环蛇咬伤的治疗花费在3000到5000元之间，被竹叶青咬伤的花费在5000元左右，而被眼镜王蛇咬伤动辄要使用10支抗蛇毒血清，其治疗费用最高，需要3万到5万元之间。若患者选择住院治疗，上述费用可以通过医保报销约五成，不住院则需全部自费。

抗蛇毒血清的大规模使用，实际上大幅减少了患者的治疗费用。“与其花更多时间住院恢复，还不如用‘解药’将蛇毒迎刃而解。”李天星回忆，以前抗蛇毒血清还未普及前，医院治疗竹叶青咬伤只能用抑制疗法，靠输血、药物甚至ICU住院治疗，当时平均每名患者的治疗费用达到5万元至10万元。

大蛇别去抓小蛇多留心

随着夏季炎热天气的到来，毒蛇进入活跃期。不过，市民对此无需过度担忧，到田地劳作、公园散步时做好防护，及时清理家具周围的杂物，大蛇别去抓，小蛇多留心，便能大幅减小被毒蛇咬伤的概率。

眼镜王蛇大多住在山里，且遇人会主动逃跑，除非主动攻击、捕捉，极少发生眼镜王蛇伤人事件。“基本上眼镜王蛇的咬伤案例都是患者主动捕捉造成的。”李天星介绍说，银环蛇则主要在水边活动，胆子较小，“游来游去也不会过来咬你”。这两类毒蛇只要不“作死”，被其咬伤是很罕见的。

而被竹叶青咬伤则更多是意外。如市区公园由于树木茂盛绿化好，容易藏匿竹叶青，基本上每个公园都曾出现被咬伤的患者，平均每年就诊患者数量有10多名。其中，金山植物公园的案例最多，鸳鸯湖公园、金鸡岭森林公园、北山公园等也有个别案例。“到了晚上六七时一定要注意脚下。”李天星提醒，常见的竹叶青是夜行性的蛇，它白天窝着睡觉，晚上东游西逛觅食，逛公园要注意晚上不要误踩到竹叶青，引发其攻击。

环卫工人和种植户则需要在劳作时戴好手套等安全防护。不少环卫工人在清理花圃、绿化带时经常不戴手套，而竹叶青通体绿色躲在其间，环卫工人伸手进去便被咬了。田间、山里本就是蛇类出没较多的地方，种植户赤手除草、拔花生，这都是容易被毒蛇咬伤的高风险动作。

无论被何种毒蛇咬伤，都要立即拨打急救电话，或赶往就近储备有抗蛇毒血清的医院。吕成添表示，患者到医院后，医生主要通过患者描述及症状判断其蛇伤类型，被咬伤的患者尽量记住毒蛇特征或拍照，帮助医生快速诊断。被咬后，周围环境有条件的可以用流动水冲刷伤口，并摘除、脱掉伤口附近的戒指、手表、紧身衣袖、鞋子等束缚物品，防止肢体肿胀后加重损伤，并尽快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