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横跨青藏高原的自驾之旅

从月光城到高原之海
2026-05-18 09:31:12 来源:阳江新闻网

茶卡盐湖:曾经的运盐火车如今被改造成了观光小火车。

——一场横跨青藏高原的自驾之旅

从月光城到高原之海
阳江新闻网

茶卡盐湖:曾经的运盐火车如今被改造成了观光小火车。

翱翔于纳木错的棕头鸥。

香格里拉独克宗古城龟山公园顶的“吉祥胜利幢”转经筒。

布达拉宫广场。

四月的纳木错,冰雪尚未完全溶化。

■ 文/图 袁荣泽

其实很早就有一个去青藏高原的梦。以前对于青藏高原的了解,只从影视作品和别人的叙述当中断断续续地连缀起来:蓝天、白云、雪山、佛教……直到4月中旬这次自驾游,亲自踏上这片土地,脑海中碎片般的想象才终于完整地拼合为一。

月光城:石城余温,月色如初

那天,我们从昆明出发,过了丽江,就算正式进入藏区了,海拔也随之逐渐攀升。周围的景色渐渐地从繁华的都市城镇,变成了雪山、草地和牦牛;路边时不时就会有经幡悬挂着,刷着红色油漆的寺庙和穿着藏式服饰的藏民也渐渐多了起来。第二天下午,我们到达了香格里拉。

独克宗古城位于香格里拉市中心,海拔约3300米,这个高度对于初次来到高原的人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独克宗”是藏语地名,常被解释为“建在石头上的城堡”,也有“月光城”的含义。古城依山而建,至今已有1300多年的历史。

这天天气不算很好,下着些许雨夹雪,但在月光广场上,依然游人如织。广场上成群的鸽子凭借着熟练的“业务水平”不停地向游客索要零食,待吃饱喝足后,成群的鸽子翱翔于毗邻广场的龟山公园。黄昏中,鸽群掠过龟山公园,为这冷峻的高原、肃穆的古城平添了几分生机。

登上龟山公园,这里拥有着世界上最大的转经筒,名为“吉祥胜利幢”,高约21米,重达60多吨,需要几十名成年人同时推才能够转动起来。握上扶手,沉重的感觉随之而来,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齐心协力——一旦有游客想偷懒,转经筒就会停下,寓意着只有人人出一分自己的力,才能够汇聚成庞大的力量。

转完经筒,来到转经筒旁边的观景台,整个独克宗古城尽收眼底:木质小房子的屋顶上是一块块青色的瓦片,远处红色的寺庙耸立在众多低矮的楼群中,再眺望远处,整个古城被高耸的群山环绕着,在接近黄昏的阴天中显得格外古朴与庄严。令人惋惜的是,古城在2014年遭遇了严重的火灾,大批核心区域的古建筑被焚毁。如今站在高处,看着经过重建的古城,感觉到虽然古朴的氛围少了一些,但巷弄、石板路、藏饰屋顶等依旧存在,这座“月光城”于废墟之上,获得了劫后重生。

布达拉宫:宫墙之内,百年如常

离开香格里拉后,就开始正式在高海拔区域盘旋,期间需翻越多座海拔4000—5000米的垭口。当过了“金沙江大桥”后,就算正式进入了西藏境内。山区气候多变,长时间高海拔驾驶,对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是极大的考验。路过“怒江七十二拐”“然乌湖”等风景点时,本能地想如平时那样跑向观景台,可高海拔稀薄的空气让人走几步便喘个不停,只得放慢脚步。在历经四天的颠簸后,我们终于来到了位于拉萨市中心的布达拉宫。

相传最早修建于7世纪的初代布达拉宫,是当时统一了吐蕃地区的领袖松赞干布为了迎娶文成公主所建,而后历经多次重修和扩建,一直到17世纪中后期,才形成了我们现在所熟悉的样式——白宫、红宫与层层叠叠的墙体、窗列和金顶,一起构成了拉萨最醒目的轮廓。

沿着石阶拾级而上,穿过一个个房间,各类佛像、壁画、唐卡、念经堂等次第映入眼帘,藏传佛教文化第一次如此完整而真切地呈现在眼前。那一刻,连呼吸都不由自觉地轻了下来,仿佛任何声响都会惊动这沉淀了数百年的庄严。与汉传佛教不同的是,藏传佛教的相关文化产物更加注重色彩的调配,配合着以酥油为原料燃烧的油灯,散发着独特的香味。如今,昏暗的殿堂内仍有僧侣盘膝诵经,酥油灯影摇曳间,庄严与肃穆无声弥漫。这使我在恍惚间,眼前浮现出这几百年的景象——僧侣们诵经供灯,官员们处理事务,侍从穿行其间,宗教仪式与权力秩序共同维持着这座宫殿的运转,一切似乎都没变。我们就像是来自未来的时空旅行者,隔着玻璃看着这些延续百年的传承。

羊卓雍错与纳木错:湖光深处,天地自宽

从拉萨往南约130公里,翻越海拔近5000米的岗巴拉山口,风雪骤然止息,眼前豁然开朗。羊卓雍错静卧在巍峨雪山的环抱之中,如一泓被轻轻托起的碧水,温润而安详。

漫步在湖边,风温柔地吹着,阳光照在身上,感觉暖洋洋的。远远望去,湖水一片碧蓝;走近细看,才见清澈见底。成群的高原水鸟从湖面掠过,为安静祥和的湖面增添了不少生机。闲步间,我刷着与羊卓雍措相关的简介信息,突然翻到一张老照片,那是20世纪初的俄国摄影师贡布扎布·齐比克夫和奥舍·诺尔祖诺夫拍摄的。在那张黑白底色与满画面噪点的老照片中,羊卓雍措仿佛从未改变;然而这百年对于人类世界已是巨变,对于她却恍如昨日。置身这样的山水间,人会不由自觉地放慢脚步,感觉时间也被拉长。然而放到自然界的尺度里,个人的旅行,乃至一个时代的喧嚣,都只是很短暂的一瞬。我们以为自己抵达了远方,其实只是从一片古老的静谧前匆匆掠过。

羊卓雍错与纳木错,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羊卓雍错让我感受到的是时间的尺度——百年不过弹指间,人间早已沧海桑田;纳木错让我感受到的则是空间的辽阔——天地无垠,人在其间,顿觉渺小如芥。站在纳木错湖边,最先扑来的不是某一种颜色,而是一种巨大的、望不到远方的宽度。在这里,视线很难找到明确的尽头。

四月的纳木错,湖面的冰还未完全化开,配合着深蓝色还带着冰面的湖水,给人一种冷峻和肃穆的感觉。岸边的风很硬,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横在天边,雪线、湖水和天空之间都隔着巨大的距离。人在这样的空间里,很难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周围车辆的引擎声、脚步声、人语声,很快便被这风和湖水吞没了。站在这里,会觉得自己不是在占有一处风景,而只是短暂地站进了高原的一角。

茶卡与西海:

盐白旧轨,水天如海

离开西藏,沿着当年文成公主的进藏之路——唐蕃古道一路北上,途经三江源等标志性地点,我们来到了号称“天空之镜”的茶卡盐湖。

由于受天气和季节的影响,茶卡盐湖并没有像网络照片里那样永远明亮、通透。踏入湖区,更牵动我目光的,是那些沉默的历史痕迹。盐面、轨道、小火车、废弃的铁轨和采盐船,组合出一种安静而粗粝的气质。坐着小火车慢悠悠地深入湖区,某种意义上,也是沿着过去盐业运输的轨迹,去接近这片白色土地。这里的白,不只是天空的倒影,也曾属于采盐、运输和劳作。

“茶卡”这个名字本身就与盐业有关。它不是一处后来才被发现的网红景点,而是一座拥有着漫长采盐历史的盐湖。比起湖面倒映天空的唯美空灵,那些废弃的铁轨和采盐遗迹,为茶卡盐湖增添了截然不同的人文底色:这片白色之下,沉淀着人与盐相处的漫长岁月。

离开茶卡盐湖,沿着倒湖茶公路东行百余公里,景色忽然开朗——青海湖呈现在了我的眼前。相较于纳木错,青海湖之美,远非“辽阔”二字可以概括。青海湖更特别的地方在于,它会让人产生一种“看海”的错觉。湖边有起伏的浪花,有成片细腻的沙滩,也有像海鸥一样白色的飞翔鸟类,水也是咸的。站在湖边,这样的反差仿佛使我置身于海边,尽管它是在远离海洋的海拔3000米的高原上。

对当地人而言,这片湖水从不只是地理意义上的大湖。它古称“西海”,在藏族、蒙古族等民族文化中都带有神圣意味;世代沿袭的祭海传统,更使其成为信仰、祈愿与族群归属的寄托。就连“青海”这个省名,也源自这片高原之海。

对于像我这样长期生活在海边的人来说,看到此景,心中既熟悉,又陌生。见到海是很平常的事情,然而在海的不远处能够望见雪山,却是从未想过和见过的。然而对于生活在当地的居民来说,受制于地理和交通等因素,许多人一辈子都未曾见到过海,在古代则更甚,青海湖便是他们对于“海”的最好想象与寄托。因行程比较匆忙,在此逗留的时间不多,遗憾未能与此“海”有更多的相处,只能期待日后有机会再来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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