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仑渡

□ 林祥悠

2026-01-30 10:28:12 来源:阳江日报

民国《阳江志》载:“石仑泉渡,在端陶前。一由石仑郑屋寨达城西,一由石仑庙过第四朗。”日常里,人们常把石仑泉渡简称为石仑渡。一天上午,我驱车与家人再次来到石仑。当我和父亲站在石仑庙前的渡口上时,父亲说,

石仑渡

□ 林祥悠

阳江日报

民国《阳江志》载:“石仑泉渡,在端陶前。一由石仑郑屋寨达城西,一由石仑庙过第四朗。”日常里,人们常把石仑泉渡简称为石仑渡。

一天上午,我驱车与家人再次来到石仑。当我和父亲站在石仑庙前的渡口上时,父亲说,先前这里还没有修建绿道的时候,石仑庙前便是河滩,走下去就是渡口。生产队时,常有两户巷里的人家在这里专职撑渡,每天计以工分。凡是本村人过渡,渡资全免,倘若是外乡人想要乘船过河,则视河水涨退及凶险的程度,收3至5分钱不等。父亲又说,1978年,他初次到北惯石仑供销社上班,过渡时,就被船家收取5分钱的渡资。后来,为减轻本单位职工的交通负担,石仑供销社与石仑大队订下协议:每月向石仑大队支付3.5元渡资,凡是石仑供销社的职工过渡,则渡资全免,且不限次数。后来随着物价上涨,这包月的渡资也略有调整。

记忆里,我很小的时候,就会自己从家里走路去石仑了。记得有一次,母亲生病了,躺在床上很难受,让我走路去石仑告诉父亲。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就答应了。那时我大概读一二年级。从村里出来,我沿着河堤走,走到牧湖后,凡是遇到容易迷失的道路,就问走在野地里的大人,认清方向后,又继续走。不久,终于找到了渡口。与等在那里过渡的人一起上了船。船夫问我是谁,我就说出了父亲的名字。渡资当然是全免的。当我走进石仑供销社的大门时,父亲吃了一惊。听我说了家里的事情,他立刻与我一起从石仑渡乘船返家。

后来,我又无数次乘船往返于石仑渡,直到父亲没在石仑供销社上班为止。小孩子总是喜欢玩水的。每次过石仑渡时,我总喜欢坐在船边用手玩着船边快速流动的水。在河面上,手与船一起破浪而行的感觉很让人欢心。记得那时候的水,不论什么季节都很深,总是墨绿墨绿的。

有一年春节,我们一家到郑屋寨我舅家拜年。那时我已工作多年。到我舅家后,听说他家有一条小船系在郑屋寨的渡口,我便要去撑小船。母亲首先答应,并说她年轻的时候就常从郑屋寨渡口出发,撑着小船载着山草划到墩运的灰窑去卖。父亲也说,先前,他常用小船把在石仑晒好的稻谷一船船运回北惯。我以为他们都是撑船的高手,于是心里感到有了靠山。一上船,我一拿起船篙,就大着胆子,顺着水流把船撑出很远。沿途风景,大畅人心。殊不知,顺着水流把船撑出去容易,想要撑回来,可就难了。由于是逆水,我怎么也不能把船再撑回去。长长的竹篙一插进水里,就像插进一片永无止境的虚无,似乎才碰到水,竹篙便立马浮了起来,并且,船还在河面上不断打转。换父母亲来撑船,依然不行。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打电话向我舅求救。不多一会儿,我舅便撑着另一条小船过来接我们。他站在船尾,两手拿着竹篙,只一划三点就把船撑回渡口去了。这渡口,便是县志里所说的“一由石仑郑屋寨达城西”的渡口。

走在石仑渡前的绿道上时,父亲说,家里那块磨刀石,便是先前在这片河滩上捡拾的。我忽然记起来,当年,吃过晚饭,我常跟着父亲来到这一大片河滩上玩。父亲又说,河滩上的石头,都是从石仑的山上打下来铺筑围基的。石仑山上的石头很多,当地流传着一句俗语:“田畔圩中田畔畔,石仑山上石嶙嶙。”又说,当年,墩运的灰窑也是石仑供销社的,灰在窑里烧好后,就请工人一担担挑下船,运到石仑供销社售卖。民国《阳江志》也记载:“墩运渡,过石仑。墩,今作泰。”—民间口语真是非常有趣,虽然在志书的记载里,“墩”至少在民国时已写作“泰”,现在官方又把它变为“太”,但是直到现在,一百多年过去了,一说到“太运”时,母亲依然把“太运”念作墩(的印切)运。—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两地间的渡口往来都相当频繁。父亲还说,当年,在石仑渡的旁边建着一座蚬壳窑,是石仑大队经营的,专门用煤灰把蚬壳烧制成粉,然后卖给农户作肥料浇灌田地。我听了,脑洞不禁一下子大开。在农村,我只知道蚬壳可以用来喂鸡饲鹅养鸭,没想到还有这功用。

我们又一次回到石仑渡上,站在重新修建的渡口纵目远眺,天蓝云白,野旷楼高,目力所及,一条条沿着河边蜿蜒的绿道如长龙般不断向天边延伸,直至消失在视野的末端,只余下来自天边的风吹皱着眼前新、旧两河交汇处的水面。在粼粼的波光里,不时有渔船破浪而来。好一幅晴空下的美丽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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