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允许凝视的，五个事物

仿如五个谜，突然出现在

一棵拱形的忍冬下。

十二月雨后的黄昏薄凉，

一个夕阳，像一团红得癫狂的

虚无，落入我瞳孔里。

如果你抬头望向

茂密枝叶间闪烁的阳光，

就懂得一棵忍冬正在成为

一个幻觉的圆满的形象。

看啊，它栖息枝头上，

完全裸露在阳光下，

闪耀的一团白光，仿如一个孩童

敞开的胸怀，明亮，坦荡，

带着我梦寐的天真。

风缓缓吹过，

它轻轻动了，打开

白色的翅膀，微微震颤，抖动——

一刹那，一个白蝴蝶

回旋着有些颤抖的空气。

看啊，它泊在一张绿叶上，

收集雨水的回声，

在阴影和阳光之间，

清澈，饱满，浸润着

少年般的喜悦。

有风吹来，一片枯叶

就落在它的寂静里，

戏剧性的刹那显现——

一个生命缓缓消逝：

一颗雨珠，被叶尖刺破。

看啊，它几乎完全躲在阴影下，

好像一片绿色的伤口，

阳光照耀之处，仍然闪着

荒原般的暗绿：像一个忧郁青年

始终抓住一个譬喻——

如果阴影不是带刺的，

为何一堵墙渴望光的平和？

“对不起，我伤害自我胜过爱自己。”

此刻，我看见墙上巴掌大的苔藓

抖动绿意，仿佛抹去泪水般的记忆。

看啊，它身上闪着金黄的光芒，

黄黑相间的身体颤动，令人想到

某种暮年的幻象：

被阳光映照的一双眼睛，

闪烁如人形的光亮。

它展翅飞在我面前，

一种老而弥坚的气息

缓缓拂动，缓缓拂动。

别害怕呀，它扇动的是忘我的静寂——

不用羡慕一只飞翔的黄蜂，请赞美

它身上不懈的嗡鸣，以及尖锐的刺。

是我，一只黑猫，闪着幽光的黑猫，

被一棵忍冬梦见的黑猫——

我不再发出倦怠的呼噜声，

我身上的黑，早已溶解

中年般的欢愉与阴影。

触摸化成一小滩水的雨珠，

我仿佛安抚一颗晶莹的尘埃。

朝白蝴蝶和墙上的苔藓

耸耸耳朵，更多风迷失在

梦境的另一边。

而一只死去的黄蜂，不过是

我凝视未来的一个冥想。

是时候了，我弓着身子，踮起脚尖，

满蓄着风的爪与腿闪亮，

只要向上一跃，

就能跳出一棵忍冬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