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夫长
午夜时分,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球。当中国男足的小将们以3:0击败越南队,闯进2026年亚足联U23亚洲杯决赛时,我的心中激动不已。方才想起,我曾经也是一名狂热的足球球迷。
20多年前,我在一所大学的中文系就读。那年,中国男足在世界杯预选赛上表现耀眼,深受一众大学生球迷的追捧。受舍友的影响,我也不知不觉爱上了看足球。
当时,我们住在十人一间的集体宿舍里,除了五张上下铺的木床和几张桌椅,再无他物。生活条件简陋,却自得其乐。下课后,回到宿舍,我们有大把时间可以看小说、下棋,或者去打球、看球。
小舒是我们宿舍学习成绩最好的,每天总是书不离手。偶尔,他也会和我们下几把棋,看球是绝对不会参与的,他说那样太浪费时间。他棋艺极好,围棋、象棋、五子棋都擅长,在同学中间鲜有对手。不下棋的时候,他便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毕业后,小舒不出意外地获得了留校读研的机会,三年后又考上了西南一所大学的博士。而我则南下工作,中间一度与他失了联系。
后来,有消息说小舒在读博期间,因为不适应学校生活办了病退,多年来一直待在老家疗养。同学们得知后,纷纷自发捐款,托省内的同学代为看望,请专业心理咨询师为他辅导,也托开公司的同学为他安排工作。可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小舒最终还是选择回到老家,回到了他认为唯一安全的地方。直到今天,小舒仍未走出人生困境,想来让人唏嘘不已。
那时,每当夜幕降临,我便会与同宿舍的“裁缝”、P哥、卫国等几人约好去北山吃饭、看球,小舒则独自去教室自习。北山在学校北门外,原本是一座小山,建校时被削平,“北山”的叫法却一直延续了下来。北山有附近村民开的餐馆、网吧、录像厅等等,俨然成了集市,是我们经常光顾之地。
我们通常先到一家叫“得月楼”的餐馆吃晚饭,每人点一个菜,或荤或素,拼在一起吃。饭用小碗蒸就,免费提供,管饱管够。正值青春的我们,饭量惊人,一顿饭下来,桌上往往摞起好几排空碗。吃过饭,我们先去网吧上会网,等到球赛快开始了,再去录像厅看球。如果有中国队的比赛,便去学校礼堂——那里投影屏幕更大,看球更过瘾。但礼堂只播有中国男足参加的比赛,故一年也没有几次机会。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2002年世界杯预选赛中国男足对印尼男足的那场比赛。上半场结束时,暂列小组第一的印尼队以一球领先。下半场开始后,不知道是谁学着现场观众的样子带头唱起了国歌,我们也跟着站了起来,激动地放开嗓子大声唱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没有退路的中国队在现场国歌声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头顶脚踢连入五球,最终逆转大胜印尼。比赛结束后,我们兴奋地大喊大叫,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那时最期待的是周一,因为每周一是《体坛周报》出刊的日子。也可以说,是《体坛周报》将我们对足球的喜爱推到了狂热的地步。每周一下午五点多,报纸一送到男生宿舍楼下,立刻就被抢购一空。卫国往往是最积极的,每次都是他第一个买回报纸。等卫国一回来,我们人手一张报纸轮流看,一边阅读一边品评。如今想来,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2001年5月27日,中国队在雅加达2:0再胜印尼,以6战全胜、进25球失3球的战绩挺进十强赛。那也是我们在大学校园里看的最后一场球。一个多月后,大家告别大学校园,各自奔赴人生新的方向。此后,我也曾和同事一起看过中国队的比赛,也曾在深夜独自看过一阵子欧冠,却再也找不回当年在大学时的那份激情。
离开大学校园的那一刻,我的球迷生涯就已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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