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阳江日报记者/王勇明

从阳江回到梅州兴宁，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我有些惊讶。

院子里像被打翻了调色盘。梅树缀满细碎的白花，茶花也开得不管不顾。母亲从厨房迎出来，高兴地指给我看一株三角梅：“你看，这一株能开三种颜色，紫的、粉的、白的。”她接着介绍杜鹃和月季如何被她一一买回来，她是怎么给花施肥、修剪。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一直“不解风情”的女人，终于在晚年有了侍弄花草的闲情。

屋子也被父母打扫得一尘不染。除夕上午，我和哥哥在家里贴春联。红纸黑字，福字倒贴，灯笼高挂，屋里屋外很快洋溢着春节独有的喜庆氛围。

除夕傍晚，鞭炮声开始零星响起。据说，年夜饭前放鞭炮，既为驱邪，也为迎祥。吃完年夜饭，我和哥哥按惯例去了大伯家，给长辈和晚辈派利是，然后喝茶聊天。大伯岁数大了，他最近几年的除夕夜都在讲每个人小时候的事情，感慨流水般的光阴。

离开大伯家，我和哥哥绕了个大圈散步回家。村里的路灯杆都挂上了红灯笼，一串一串的，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路经村里的小学，哥哥说年初二至年初四的下午都在小学里举办村超足球赛，到时候要一起去看比赛。

年初一零时，马年正式到来，是兴宁一年里鞭炮和烟花最多的时候。在天台上，不管哪个方向都能看到升腾、绽放的烟花，如此盛况持续了20多分钟，令人兴奋。

“快起来，龙灯来了！”年初一清晨6时多，天还没大亮，母亲就把我叫醒了。这是兴宁的过年传统，各地自发组织的龙狮队会在年初一至年初三到村民家拜年。大家听到龙狮队的锣鼓声都会去禾场看表演，放鞭炮助兴。等表演结束，由我给龙狮队封利是，因为我的侄子前年出生，按传统，谁家添了小孩要负责春节接龙狮队，直到下一户人家有新生儿才“换班”。

等舞龙结束，母亲已经准备好新年早餐。客厅播放着刘德华演唱的《恭喜发财》，一家人围坐圆桌，举筷开吃。萝卜粄软糯甜香，娘酒温热甜醇，都是客家人过年熟悉的味道。

年初一，按往年惯例，我找邻居喝茶聊天。经常聊着聊着，外面就响起锣鼓的响声，大家赶紧回家拿鞭炮，聚在禾场看表演。兴宁的龙狮队有双龙、单龙、双狮和单狮，每条龙、每只狮子的造型都不一样，表演方式也各有特色，所以大家都看不腻。如此循环，日头就偏西了，年初一在锣鼓声和茶香里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