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山口成为游客热门打卡地。

东山湖公园。

游客在东山口拍照留念。

中共三大旧址。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藏着东山口最深的秘密。”当我再次经过广州东山口恤孤院路12号时,门缝里飘出的电子音乐终于让我推开了它的铁门。红砖墙上的爬山虎在风中簌簌作响,仿佛在告诉每一个游客,这座被年轻人称为“潮人圣地”的老街区,每个转角都可能遇见意想不到的时空裂缝。
■ 文/图 陈健瑜
时空叠影新潮曲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法桐枝叶,在龟岗大马路洒下斑驳光影。从署前路地铁站走出,迎面就是东山口标志性的红砖洋房群。这些20世纪华侨留下的建筑,如今成了年轻人争相打卡的“复古滤镜”。拐进恤孤院路,老式骑楼与潮牌店奇妙共生。一家名为“Bad market”的买手店里,穿汉服的女孩正与戴渔夫帽的店员讨论帆布包设计。隔壁的“逵园艺术馆”里,民国时期的彩色玻璃窗下,当代艺术展正展出赛博朋克风格的机械装置。这种时空错位感,正是东山口的魅力所在。
中午在“庙前冰室”歇脚,点一份菠萝油配冻柠茶。老板是位留着山羊胡的香港大叔,他指着窗外说:“三十年前这里都是卖咸鱼干货的,现在连修摩托车的老伯都懂说‘ins风’。”确实,巷口那家“东山口”字样的网红墙前,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比买菜阿婆还多。
午后钻进新河浦路,终于找到安静的角落。逵园背后的“春园”里,1923年中共三大代表们曾在此开会。青砖墙上的爬山虎在风中轻颤,与百米外潮牌店震耳的音乐形成奇妙的和弦。在“觉园”民国别墅改成的咖啡馆,我点了一杯手冲,看窗外穿旗袍的阿姨和滑板少年擦肩而过。
暮色降临时,庙前西街的酒吧开始亮灯。在一家名为“The Chop Chop”的爵士酒吧里,我遇到正在弹唱的本地乐队。主唱说:“我们故意把排练室设在老洋房地下室,就是要让新潮音乐从历史里长出来。”走出酒吧时,月亮已西斜,照着东山少爷们曾住过的尖顶。回程地铁上,手机里存满了红砖墙与霓虹灯交织的照片。东山口就像一本被年轻人重新装帧的老书,每一页都写着“过去”与“现在”的对话。
红砖小楼里的文学记忆
在东山口静谧的启明二马路,一座两层红砖曲尺形建筑静静矗立,这便是著名作家秦牧的旧居。秦牧1950年迁入此处居住,直至1966年,在此度过了他文学创作的重要时期,完成了《花城》《艺海拾贝》等经典作品。
秦牧旧居始建于20世纪早期,占地约250平方米,采用清水红砖砌筑,平面呈曲尺形布局,融合了中西建筑美学。庭院中两棵桂花树历经70余年风雨,依然散发着幽香,与建筑共同构成完整的居住空间。二楼阳台的铁艺栏杆和拱券窗透出的光斑,在树影下更显诗意。2014年,该建筑被列为广州市第一批历史建筑,成为东山口街区的重要文化地标。
秦牧在此居住期间,客厅曾摆放他在《花城》中重笔描写的吊钟花,阳台则培植了紫罗兰、玫瑰等花卉,这些元素成为他创作的重要灵感来源。他的散文以知识性、趣味性和思想性著称,被誉为“散文一绝”,作品被广泛选入教材,影响深远。如今,秦牧旧居外立面已完成保护性修缮,悬挂着广州市历史建筑铭牌。到这里参观,不仅能感受历史的厚重,更能触摸到秦牧笔下“宇宙之大,苍蝇之微,无所不包”(秦牧《文学生涯回忆录》)的文学世界,体会他对生活的热爱与深刻洞察。这座红砖小楼,不仅是秦牧的居所,更是一个时代的见证,承载着广州的文化记忆。
城市中的诗意栖居
在东山口的繁华腹地,东山湖公园如同一颗温润的翡翠,镶嵌在都市的喧嚣之中。这座始建于1958年的人工湖公园,由市民义务劳动建成,如今已成为羊城“东湖春晓”的核心景观,承载着几代人的集体记忆。
步入公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湖心五岛与九曲桥构成的山水画卷。九曲桥如一条玉带蜿蜒湖面,连接着四座半岛与一座孤岛,桥畔的垂柳轻拂水面,倒映着广州塔的倩影。湖心岛上的“溯·榭映”美术馆,以纯白建筑与湖光山色相映成趣,成为市民文化生活的精神驿站。园内植被层次丰富,从湖岸的垂柳到山坡的凤凰木,110余种植物随季节变换色彩。春日木棉如火,秋日落羽杉染红,冬日则见水杉与银杏交相辉映。湖面35万平方米水域不仅是景观核心,更发挥着城市防洪的重要功能。
作为岭南园林的现代演绎,东山湖公园巧妙融合中西元素。滨水建筑群采用通透的骑楼式设计,既延续了岭南传统,又呼应了现代审美。公园免费开放的政策,体现了广州“还湖于民”的治理智慧。从清晨的太极晨练到傍晚的广场舞会,从湖面划船到岛间漫步,这里演绎着最地道的广式生活。2024年水质提升工程后,湖水重现清澈,成为市民亲水活动的理想场所。这座由人民亲手缔造的公园,始终保持着与城市脉搏同频共振的生命力。
东山口的魅力在于,其让历史成为可触摸的现在。当我离开时,铁门在身后轻合,爬山虎的簌簌声里,仿佛听见东山少爷与说唱歌手在隔空对话。这街区从不定义自己——它只是让每个时代在此留下指纹,等某个推门人,在电子音乐的鼓点中,听见百年广州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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