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宋朝找间茶楼坐坐
2026-04-28 10:25:43 来源:阳江新闻网

□ 龙建雄

去宋朝找间茶楼坐坐
阳江新闻网

□ 龙建雄

我想穿越回宋朝,找间普通的茶楼坐下,听隔壁桌的闲聊,听歌女唱一曲新词……

想说必说,想写就写。这大概是一个作者惯有的冲动。

连续几晚,我一集不落地看完杨雨教授在“百家讲坛”的二十集《大宋词坛》。心里痒痒,不是那种挠不到后背的痒,是恨不得现实生活中有“时光隧道”让我当即穿越;手头也痒痒,想着立刻给那二十位大咖写一封我想对他们说的公开信。

“宋词就是大宋流行歌坛最美的歌词,词人就是顶级的音乐制作人,而那些千娇百媚的歌女,就是把词唱遍大街小巷的歌手。”在我的认知里,宋词各种词牌,名家各首词赋,多为词坛“大牌”,多为现代学生的“考点”,一首首都是高不可攀的“文物”。经杨雨教授这么一说,原来,搁在一千年前,它们就是那时的“流行歌曲”而已。柳永的“今宵酒醒何处”被歌女们争相传唱,晏几道的“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被谱上曲子在街头巷尾回荡……那时的老百姓,四书五经是遥不可及的“天书”,幸运的是,有那么一些词人的歌让他们随意地哼唱,哼着哼着,就把宋朝那些事儿哼进了历史河流。

我和爱人开玩笑,真想去大宋会一会那些词坛大咖。爱人如是问,夫君想见何人?

优先安排这几位。李煜,那个把亡国之痛写成千古绝唱的南唐后主,我得问问他,到底是做皇帝快乐,还是“一江春水向东流”更痛快?柳永得见,奉旨填词“柳三变”,我想跟他喝几杯,听一听他那些年在青楼楚馆里的故事。苏轼必须见,我想随他去赤壁吹吹风,或者,就去吃他发明的“东坡肉”,大饮三杯过后,听他聊一聊怎么把苦难“变成诗”。

晏殊的雍容、欧阳修的深婉、秦观的缠绵、李清照的率真、辛弃疾的豪迈、姜夔的清空,各有千秋,名存史册。这些大咖,我也都想见一见。

原谅我的孤陋寡闻,有几位“熟悉的陌生人”也特别想见。读过,抑或考过他们的某首词,但在已知里好像“不存在”。周邦彦、贺铸、吴文英、王沂孙、刘过、蒋捷这几个名字,我在看节目之前对他们是真不熟。周邦彦,人称词中“老杜”,格律精工,他的词像苏州园林,一步一景,处处讲究。贺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就这一句足够名垂词史,不幸的是,他偏偏长得极丑,人称“贺鬼头”,这种反差“萌萌哒”。吴文英的词我读得少,一开始还以为是女同胞,他的词意象密集,像李商隐的诗一样不好懂,可越是这样,越想会会他,当面问问,那些奇崛的句子是怎么从脑子里蹦出来?还有王沂孙、刘过、蒋捷几位宋末词人,国破家亡的背景下,词里藏着说不尽的沉痛,刘过是亡国之前的失意,蒋捷是亡国之后的隐忍,王沂孙则是踩在亡国的生死线上。每个人心中的痛,各不同,各自知。

杨雨教授说,宋词虽为歌词,但每首都是一篇经典散文。这句话我反复琢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宋词有上阕下阕,就像散文有起承转合;词讲究意象铺排、情景交融,散文何尝不是?李清照写“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寥寥数字,画面、情绪、人物全出来了,不比我们写几千字的抒情散文要厉害?辛弃疾写“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短短一行字,一个场景、一种顿悟,道尽人生沧桑。

受此启迪,我打算在后续阅读中好好研读宋词,无须那种苦读,就像逛公园一样溜达,走到哪,就看哪儿的花花草草,看看品相,闻闻香气,琢磨它们如何生长成这样。我想从中悟出一些写现代随笔的窍门,希望自己像那些宋代词人一样,“无事不成文,无文不明理”,这也是我追求的写作境界。生活中,那些不起眼的瞬间,能不能像宋词一样,用精准的语言定格下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能不能像宋词一样,假借某物,喻事其中,然后以文字的方式表达出来?

写作这事,急不得,我向来信奉“慢慢来,就是快”的理念。每周一篇文,把写作当作快乐的事;不强求非得写小说,非得瞄准大刊大报,就写自己写惯了的随笔散文,千字文也好,两三千字也罢,全凭一刹那的冲动。

人生快哉,岁月留痕。如果真能穿越,以我“半桶水”的状态,估计大咖们不一定待见我。也罢,那就在宋朝找间普通的茶楼坐下,听一听隔壁桌的闲聊,听一听歌女唱一曲新词……待到尽兴处,我回到自家书房,泡一杯茶,写下此刻心情。

杨雨教授讲李清照时,用的标题是“整个宋朝欠她一个拥抱”,好贴切的表达。在我看来,宋朝予我太多馈赠,那些词和句子,那些穿越千年的情绪,此刻让我明白,人间值得,写作值得,认真地活一场,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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