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石塔

烈士纪念碑

瑞禾石刻

□ 文/图 陈计会

春分时节，阳光芬芳，我们一行几人沿着北山参差的石径拾级而上，满山绿树葱茏，鸟语花香，让人心旷神怡。阳江北山，是一座阳江人既熟悉又陌生的山，熟悉是指许多阳江人都登过，陌生是因为随着城市的发展，可游玩的公园多了，上北山的机会少了。然而，此山以亭台楼阁和石塔，以及众多的摩岩石刻等名胜排在阳江文化山之首，承载着一代代阳江人美好的记忆，在阳江人的心中也永远有其位置。

◎ 风光之山：林壑交美 胜迹众多

其实，我们现在叫北山的山，以前是两座山，一座叫东山，一座叫北山，但后来人们搞混了，索性都叫北山了。特别是由于周边建筑不断蚕食山体，北山缩到历史上最小的范围了。山上怪石林立，树木葱郁，名胜古迹和摩岩石刻众多，一直以来为阳江城的文人墨客和普通民众休闲游乐的圣地。 

“东山”是最早见于史志记载的。同是南宋编的《舆地纪胜》（卷九十八）和《方舆胜览》（卷三十七）均载有“东山”，没有“北山”。称“东山，在州之东，旧筑熙春台于其上”。《舆地纪胜》载：“熙春台，在州之东北。”《方舆胜览》载：“熙春台，在州东北，高跨岭首，下视南溟。” 

嘉靖《广东通志初稿》最早记载“北山”。其卷二《山川》：“阳江县：东山，在城东一里，高六十余丈，周围四十里，怪石林立，旧有熙春台、嘉禾亭、弥陀。山之麓，唐盎将军墓及宋知南恩州陈岳所为义塚在焉。”又载：“北山，在城北一里，在县治之后。山有葫芦石，南有宁国、圆明二寺，有翠岩亭；北有龙龟山、灵德善应王行祠。”这里记载东山周围四十里，有误。 

嘉靖三十七年（1558）黄佐《广东通志》卷十四载：“城北一里曰北山，其下有仙人石，为县治后山，高三十丈，周二里。北湖石上有仙人迹，宋守王亘尝游此，凿渠石上为葫芦形，又名葫芦石。下有翠岩亭。”又载：“东一里曰东山，高六十余丈，周三四里。”这里称北山周二里，东山周三四里，应是准确的。 

万历《广东通志》卷之四十五载：“一里曰北山，上有仙人石。县治之后山也。高三十余丈，周二里，山顶有石如掌，容十余人，名仙人石。宋守王亘凿渠石上，为葫芦形。激水流觞，又名葫芦石。《县续志》云，开禧知州郑大韶凿。南有翠岩亭，四傍大石，多宋元以来诗刻。嘉靖间，知县吴焕章刻‘小蓬莱’三大字。宁国、圆明二寺俱废。” 

崇祯《肇庆府志》卷八载“东一里为东山，高六十余丈，周二四里。旧志周四十里，非也！惟石林立，为近城胜概。正顶有石塔。古谶云：‘若还此地好，建塔镇州衙’。宋宝祐二年，知州黄必昌以应谶，塔上字刻犹存。南有观音岩，即涂久大刻瑞禾石处，今镌大士像岩上。僧构庵其下。山麓有唐冯盎墓及宋义塚在焉。”民国《阳江志》云：“东山在州东……其北相连者曰北山。” 

由上面的记载可知，东山、北山是连在一起的两座山。东山上曾有熙春台、嘉禾亭、石塔、观音岩、冯盎将军墓、宋义塚等名胜，北山上曾有仙人石（葫芦石）、翠岩亭、宁国寺、圆明寺、灵德善应王行祠等名胜。最早应是唐朝修的冯盎将军墓，然后是熙春台。两山除了自然风光秀美外，历代修筑的景观有塔、亭、台、寺、墓等建筑，为山川增加丰富的人文色彩，千百年来让人们感受到浓郁的文化氛围。 

◎ 古建之山：石塔豪雄 威镇南天

北山上留传至今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东山石塔，现在人们习惯称“北山石塔”。这座宋塔矗立于阳江城东北的山顶上。在改革开放前，周边的建筑未林立时，城里城外的人远远就可以看见，它成了阳江城的标志建筑。东山石塔，也一直是阳江的八景之一。 

对于石塔，目前见到最早记载于史志的是崇祯《肇庆府志》。阳江古谶云：“若还此地好，建塔镇州衙。”宋宝祐二年（1254），南恩州知州黄必昌以应谶，在东山上建筑石塔。 

这座楼阁式石塔，塔身由一块块厚重的花岗岩石条块精心叠砌而成，共分九层，高达 17.87米，直入云霄。每层八面均有外伸塔檐，层层飞檐翘角，犹如灵动的羽翼，似欲振翅高飞。从塔底至塔顶，塔身逐层内收缩小，线条流畅而优美。塔基的须弥座，庄重而沉稳，高1.52米，其底八角之处，各砌有彩云如意图案的石础。 

石塔的东南西北方向，隔层便开有一扇窗，二至三层的窗户十字连通，且隔层错开，中间隐匿一条通道，恰似时光的秘密小径，可拾级而上，通往未知的过往。然而，五层以上则为实心，似在守护着更为深沉的秘密。在第三层的南面，阴文刻着楷体的“福禄来朝”四字，字迹虽历经风雨，依然散发着古朴的气息，仿佛在诉说往昔的荣耀与昌盛。 

因久经风雨侵蚀，塔顶崩塌。清光绪二年（1876），由举人邓琳倡导重修塔顶，用砖灰凝土构筑。由于水淋日晒，随后的日子里，塔檐石块不断断落，塔顶再次崩塌，石塔又陷入破败的困境。1983年秋，由政府拨款，用花岗岩石逐层全面重修，将塔顶改砖为石，仿宋式的相轮、覆钵、基座和塔顶构筑，恢复原貌。为加固塔的基础，又于塔基周宽八米的地面上铺筑花岗岩石条，建双重石雕栏杆。至此，这座饱经沧桑的石塔，终于完整地恢复了宋代塔形的原貌，再次展现它的庄严与美丽。 

《中国塔》一书的作者张驭寰考察认为，石塔构造与样式与福建地区的石塔完全相似，当年建造的设计师很可能是从福建方向来的。整座石塔具有宋代石塔的特征。联想到知州黄必昌是福建泉州人，他从福建带来设计师当有可能。这座石塔也是阳江地区唯一一座宋代留下的建筑，在整个广东都相当珍贵。1979年12月26日，石塔被列为广东省第二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除石塔外，志书还记载两座山上另外一些建筑，比如熙春台、熙熙亭、瑞禾亭、翠岩亭等亭台早已崩废。民国《阳江志》卷九载：“北山庙，在北山之阴。康熙二十六年，协镇鲍辅仁重修。咸丰四年重修，光绪六年重修。”“独侯宫，在北山下。创自前明，康熙间修，乾隆十一年重修。道光二十三年，左梦麟等重修。光绪二十四年（1898），姜自驺等重修，颇着灵显。”卷十一又载：“宁国寺，在县东北半里北山之阳。唐武德五年，僧觉海、民徐玉鉴建，有铜佛像，遇旱，祷而浴之辄应。元至正十六年圮。明洪武十四年重修。”这些庙宇虽经历代修葺，可惜现在已不存。 

◎ 石刻之山：摩岩遗珍 翰墨留芳

北山和东山除了石塔等建筑出名，宋明时期留下的摩岩石刻众多。据民国《阳江志》卷三十六记载，两山的摩岩石刻有十几二十处。最著名的数宋代《恩平歌》《陈蕃诗》《熙春亭诗》诗刻和“瑞禾”题字，明代《塔冈纪兴》题记及“瑞石捧月”题字。 

《恩平歌》石刻于北山，高1.35米，宽1.35米。楷体竖书阴刻，共24行。因年长日久，风雨侵蚀，有些字已漫漶不清。现处于北山一工厂内。作者李观（1023—1095），袁州（今江西宜春）人。据题刻可知，李观是宋至和二年（1055），以殿中丞知南恩州事，嘉祐三年（1058）六月离任。这是他离任时题诗言志。虽然缺字，整首诗既包含了作者对国家治理的思考、自己的为官经历和感受，也描绘了恩州的风土人情。 

《陈蕃诗》石刻共13行121字，竖书楷体阴刻。刻于《恩平歌》的右下角。此诗作于“嘉定八年乙亥上巳”，也即1215年农历三月初三上巳节（公历4月23日）。作者陈蕃当时应是任职南恩州。该诗记述诗人与同僚到北山去探访一座荒废已久的庙宇。诗人有感而发，借翠岩诗韵创作了此诗。白云悠悠，寺庙不知何时废了，但见到“鳌簪支落日，犀带插平川”的壮阔景象，心生重新传承佛教精神与文化，让佛灯重新照亮这片土地的想法，希望给这片荒芜之地带来新的生机与希望。 

在东山的莲花石上，有宋涂久大的“瑞禾”题字。两字的右旁刻“宋咸淳壬申，岁恩平郡大有年，得嘉禾三瑞”，左旁刻“郡守涂久大率僚属往观，登皆山，书刻石”。瑞禾石高6.2米，形如立蛋，圆滑无缺。“瑞禾”二字径90平方厘米。刻面高265厘米，宽200厘米。涂久大，宋淳祐间知临安府昌化县，咸淳间知南恩州。咸淳壬申（咸淳八年，1272），南恩州大有之年，嘉禾三瑞，州守涂久大率僚属往观，遂刻书以纪其事。 

在东山莲花石上有南宋张登的《留题熙春亭》。此诗刻高1.85米，宽1.40米，楷书，字径0.08米。张登（1148年前后在世），福唐(今福建福清)人。刻诗的时间是绍兴辛巳重阳，即绍兴三十一年（1161）的重阳节，公历9月29日。 

张登这首留题是他任南恩州知州时作。“满城和气薰天地，终岁长春忘暑寒”，阳江城中充满着和谐融洽的氛围，这种氛围仿佛能熏陶天地，使得终年都如春天般美好，人们甚至忘记了酷暑和严寒。这首诗语言简洁，意境深远，通过对熙春亭的描写以及相关情感的抒发，展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和对理想社会的憧憬。 

明代，东山石塔旁边还有巨幅石刻《塔冈纪兴》。 

此石刻在东山莲花石前后枕石塔，故曰塔冈。高3.2米，宽2.5米。楷书，字径0.12米。刻于明隆庆壬申（隆庆六年，1572），时王仲任阳江县令。王仲，号冲阳，广西马平人。隆庆四年（1570），知阳江县。隆庆六年（1572），筹建北津城。离任时作《塔冈纪兴》《题瑞石捧月》刻于塔旁。 

此石刻主要记述王仲担任阳江知县的系列事迹，包括迁县城、筑城池、改造环境、创宫观书院、训练乡兵、抵御倭寇等，还提到电白破城后百姓遭搜刮，自己为救民而奔走，以及筹筑北津城的往事。在离任时登山畅饮，抒发了作者对国家法度、自然造化的感慨，以及身为俗吏的无奈叹息。 

北山、东山还有不少石刻，有的因年代久远和岁月风霜的侵蚀，也漫漶不清，有的纯属人为破坏而荡然无存了，殊为可惜！ 

◎ 诗歌之山：登临纵目 逸兴遄飞

北山、东山都在阳江城旁边，风光秀丽，怪石峥嵘，所谓“近郭胜概”，自古以来，题咏不辍。根据民国《阳江志》卷三十六的记载，我们可以还原一些历史场景。 

元祐元年重阳节（公历1086年10月19日），北山寺的西南角一座崭新的亭子落成。其时年成丰收，政优事简，太守徐公辅便邀请了七位宾客。恰逢他的弟弟徐纬也来到此地，众人一同在这新亭上设宴欢庆。宴会上，太守为亭子命名，将其称作“熙熙”。参与这次聚会的，有掌管军事的柴充，还有幕府官员罗明远、县令梅昌符、县尉王钧，以及郭寓寔等人，他们一同见证了这新亭的落成与欢宴时刻。这是“熙熙亭”的来历。据民国《阳江志》卷三十六载，元祐年间，南恩州守徐辅在阳江北山建熙熙亭、翠岩亭，在东山建熙春亭，又称熙春台。围绕这些亭子，历代有不少题刻、题咏。 

绍兴十九年己巳三月十五日（公历1149年4月30日），任南恩州监兵的开封人乔士立，与他的表弟胡湜，还有济里人邵本、程席一同与本地的儒士陈巫训等人，登上了熙春台。他们饱览江山的壮丽景色与阳江城的美好风貌，只觉心旷神怡。众人手持酒杯，纵情欢笑，肆意畅谈，就这样沉浸其中，一整天都流连忘返，直至天色渐晚仍不舍离去。 

淳熙十年八月三十日（公历1183年10月1日），南恩州守王亘与黄应求、蒋景迂、陈元翁，以及正逢秋试开院的王伯通，一同相聚于翠岩亭。此时，八月的余晖仍带着些许温热，亭外景色宜人，他们或凭栏而望，或围坐相谈，共同度过了一段惬意而难忘的秋日午后。王亘即景赋诗《题翠岩亭》一首，刻于翠岩亭石上： 

一壑盘苍玉，峰纔尺五天。 

人间怪泉石，岭外好山川。 

寺近鲸宵吼，林深犊昼眠。 

谪仙三百载，此乐有谁传。 

王亘，字伯通，福州人，宋孝宗淳熙（1174—1189）间知南恩州军州事。翠岩亭旁边风景宜人，怪石林泉，寺院里暮鼓晨钟，牛犊白天在林深处安然睡觉，的确是“岭外好山川”。 

绍兴八年（1138），南宋四大名臣之一的胡铨因反对议和，上书斩秦桧被一再贬岭南，最后贬到海南岛，绍兴二十六年（1156年），秦桧死，胡铨量移至衡州。在北还途中，他取道阳江，对阳江秀美山水流连题咏。诗人登上高耸的熙春亭，远眺南海，看见大自然壮美的景象，写下《熙春亭》一诗： 

井邑峰峦绕郡城，新台高峙见南溟。 

海澜浩荡连云自，江汉朝宗彻底清。 

日月往来双羽箭，乾坤今古一邮亭。 

年年不改长春景，遥想蓬山作画屏。 

胡铨的诗，异代有知音。元代阳江探花、刑部尚书李梅国有《次胡忠简公韵诗》。 

亭冠南荒数十城，凭高眼孔小沧溟。 

遑知垂领二毛白，第见中原一发青。 

帝皞春机常泼泼，羲和日驭亦亭亭。 

天家一视原无间，合写新诗入画屏。 

明代文学家沈思孝在任刑部主事时，因上疏反对张居正夺情，被杖戍神电卫，后延引来阳江借山书院课士。在阳江期间，他最喜欢与朋友相约在北山游玩，并且留下多首诗歌。其一曰《翠岩亭》： 

尊酒追河朔，风流并竹林。 

杖藜舒浩啸，挥尘失尘心。 

碣引青丛上，岩藏积翠深。 

千秋名胜在，天遣此登临。 

宋以降，历代诗人题咏北山、东山的风景名胜的诗词甚多，不一一列举了。 

◎ 风俗之山：纸鸢登高 万人临赏

每逢重阳佳节，阳江的民众纷纷奔赴北山，登山赏景、放风筝。立于北山塔下极目四望，东南方向，碧海无垠，与天际相融；西北之处，青山连绵，绿水环绕，田园间一片斑斓秋色，尽入眼帘。 

阳江重阳放风筝的习俗由来已久。据民国《阳江志》载：“重阳日，结伴携酒选胜登高。士人赋诗，儿童放纸鸢较高下，或悬藤弓其上，风激之鸣，响彻云霄，北山尤盛。”重阳日，阳江除了在北山放风筝，文人雅士还集于山顶饮酒赋诗。北山顶有巨石如葫芦，亦似掌，可坐十几人，人们称为仙人石。石西有仙履石，传说有仙人到此留一履代为石。石上有赵世乾题的“仙履”二字，字径二尺许，秀丽苍劲。宋州守王亘环石面凿渠，沿渠每三尺凿一大碗状的坎。文人雅集时，贮水渠中，置杯其间，激水使杯流行，杯到坐客前，即罚饮酒，或赋诗助兴。这是学晋王羲之兰亭修禊，“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一觞一咏”。每到重阳，阳江的文人就集于此激水流觞，饮酒赋诗，名为“曲水流觞”。 

在阳江，重阳节放风筝这一传统一直传承，民间将其称为“放纸鹞”。每至重阳当日，人们成群结队前往登山放风筝。清代阳江诗人林葆莹有《竹枝词》诗咏此盛况。 

浮图七级北山坳，纸鹞参差万影交。 

有客流杯池上醉，一葫芦酒杂山肴。 

阳江风筝种类繁多，造型美观，技术精巧，形神兼备。诸如灵芝、双桃、鸳鸯、崖仔（老鹰）、百足等各类风筝应有尽有。其中，最具阳江特色的当属取材于民间传说《白蛇传》扎制而成的“灵芝”风筝。此风筝呈椭圆形，顶部是一片白云，下方则是一只活蹦乱跳、口含灵芝草且不停跑动的小鹿。风筝顶端用一根涂油的极薄藤片接在弓架上张开，在空中迎风时会发出“汪汪”鸣响，方圆数公里都能听见。阳江重阳放风筝节的比赛活动曾持续举办，只是在20世纪70年代一度中断，1982年得以恢复。1990年，在第七届国际风筝会上，阳江市的“灵芝”风筝，被评为“世界十绝风筝” 之一。如今，阳江已然成为全国闻名的风筝之乡。 

如今，阳江风筝比赛的场地固定在鸳鸯湖畔的南国风筝场。不过，北山放风筝的美好记忆，依然留存在人们的心中。 

◎ 英雄之山：青山有幸 英气长存

北山、东山由于靠近阳江城，很多古墓在此发现。宣统二年（1910）三月中旬，在江城北山西麓金谷园后发现一古墓。砖文刻有“泰元三年岁在戊寅”“泰元三年九月十八日立”以及“泰和元年太岁在丙寅”“宜侯王”等字样。查泰和元年（366）为东晋海西公年号，泰元三年（378）为东晋孝武帝年号。1964年扩建旧广湛公路时，在阳江县电瓷厂对面北山北麓发现东晋南朝墓葬三座，其中少数墓碑刻东晋孝武帝“太元廿年乙未八月十七日”碑文。这也侧面证明了阳江城在晋朝已兴盛。 

清代阳江诗人林乙莲有一首《踏青》诗写到去北山踏青。 

踏青时节踏青行，榆火槐烟趁晚晴。 

惆怅北山山下过，杜鹃啼断一声声。 

由此可见，当时北山上应有不少古墓。宋代南恩州守陈岳曾在东山建义塚。一些名人墓葬也在东山和北山。其中北山山麓有明阳电参将杨瑄墓，东山有宋南恩州教授谭朝佐墓。这些名人墓葬中，最出名的是唐越国公冯盎将军墓。 

冯盎（571-646），字明达，是冼夫人之孙，冯仆之子。少有谋略，英勇善战，多次平定叛乱，战功赫赫。武德五年（622）七月，盎以岭南二十州地降唐。唐高祖授盎为上柱国、高州总管（是年废高凉郡改为高州都督府），封越国公，管领高、罗、春、白、崖、儋、林、振八州。贞观二十年（647），盎病死于高州任上。葬于州治东山南麓（今阳江城北山花厅村旁）。 

关于冯盎墓最早的记载是宋代全国总地志《舆地纪胜》卷981《南恩州》条。据康熙二十年《阳江县志》载：“唐越公冯盎墓，旧志称在东山之阳，去城里许，石塔之左，遍访不得。康熙十三年，知县孙廷铎始得其处，在姜慎思东园，为诗立碑以表之。乾山巽向，洪开墓道，蔚然佳城。”清邑令孙廷铎还有《吊越国公冯盎》诗纪念越国公冯盎将军。 

据2000年版《阳江县志》载，冯盎墓的坟堂中间竖有墓碑，碑面正中有“唐越国公冯盎将军”刻文。墓地用灰砂覆盖，面上铺筑大石板。拜堂前左右有花岗岩石狮子一对。墓地前沿左右各有一方四米高的石柱（华表）。墓部分毁于1958年，“文化大革命”期间全毁，墓地周围建起了楼房。2007年，迁建于罗琴山麓冼夫人冯盎将军文化公园。 

1957年10月，阳江县人民政府于北山建成革命烈士陵园。墓室里安葬着119名烈士遗骸。纪念碑座铭刻着，阳江围歼战中，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牺牲的246名烈士名字，团副政委李振之等六名指战员的名字尤为醒目。英雄们曾在硝烟中冲锋陷阵，事迹如星，在岁月里熠熠生辉，成为这片土地永恒的精神印记。 

沿着曲折的石阶，我们从山上下来，路过陵园，纪念碑静穆地沐浴在阳光里，让人感到青山寂寂，英气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