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平年》看中国式人文主义
2026-02-28 09:27:36 来源:阳江新闻网

午 言

从《太平年》看中国式人文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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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 言

春节期间热播的历史古装剧《太平年》引发广泛关注。除了精良的服化道、宏大的场景与强大的演员阵容,更打动人心的,是作品背后深厚的文化意蕴与时代思考。全剧带着浓重的中国式人文主义底色:直面尘世苦难,以人为本,追求现世安顿、伦理有序、社会和合。在春节这一承载着传统文化情感的节点,自然引起观众的强烈共鸣。

《太平年》将目光沉静地投向五代十国那段最破碎、最血腥,却也最耐人寻味的乱世。五代十国,五十年间五姓更迭,十国并立,中原生灵涂炭,南方虽偏安一隅,却也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史书中的残酷记载,在剧中化为触目惊心的饥荒惨状、汴梁街头流民的哀鸣。剧名看似平常,细品却如一声长叹:太平并非已然降临,而是乱世之中万千黎民最卑微、也最执着的祈愿。剧中反复出现的“太平年下一杯热酒”,并非闲适的诗意,而是刀兵水火之间,对现世安稳最直白的渴望。

乱世如沸,人文之光何处寻?作品以吴越“纳土归宋”为叙事轴心,串联起钱弘俶、赵匡胤、郭荣、冯道等一众人物,宛若一幅徐徐展开的五代长卷。乱世如沸,众生浮沉,剧中却始终贯穿着一条隐秘而坚定的脉络:它不执着于权力的角逐与征服,而是坚守对“人”的现世关怀、对伦理的守护、对和谐的向往。这不正是中国式人文主义最动人的底色吗?冯道历仕四朝十帝,虽被后世斥为“无廉耻”,却以一己之力刊印《九经》、劝谏契丹君主“百姓无罪”,在乱世夹缝中守护文脉与生民;吴越王钱弘俶本是风雅公子,生活简朴,却在兄长被废、权臣逼宫的风雨中,扛起“保境安民”的重任,最终纳土归宋,献上十三州八十六县,换江南百姓免于兵燹之灾;郭荣南征北战、整顿税制,却在不得已处置难民后潸然落泪,病榻之上仍心念“致天下太平”,英年早逝,留下“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遗志;宋太祖赵匡胤戎马一生,从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到杯酒释兵权、重文抑武、制度重建,尽显“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的清醒与远见。

乱世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英雄的纵横捭阖,而是让“人”活下去、活得有尊严的现实道路。中国式人文主义,正是在这样的土壤中生根成长。它与西方文艺复兴后的人文主义不同。西方人文主义从反抗神权走向张扬个体主体性与理性权利,而中国更早、更内在地确立了“人”的中心地位,并将其置于现世伦理与社会关系的网络之中。孔子“未知生,焉知死”,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皆是此意:人的价值,不在于征服自然或追求抽象自由,而在于此岸的安顿,在“仁”中推己及人,在“和”中追求大同。冯道、钱弘俶、郭荣、赵匡胤等人,正是中国式人文主义最鲜活的历史注脚。冯道以务实与坚韧,超越了僵化的忠节观念,在伦理崩坏的时代守住“人”的底线,宁愿背负身后骂名,只求天下生民得以安顿。钱弘俶主动“纳土归宋”,并非懦弱投降,而是将个人权欲置于百姓安稳之后,舍弃一时荣耀,换取长久太平的悲悯与智慧,苏轼在《表忠观碑》中赞叹其“有德于斯民甚厚”。

“太平年”三字,道尽了中国人对现世安稳、天下和平的深切期盼。剧中所折射的人文主义与人本思想,强调人的价值体现在家庭、国家、天下的责任与担当中,强调社会和谐高于一切,向往天人合一、和而不同、天下大同的境界,在今天尤其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

当今世界并不太平:地缘冲突持续、产业链供应链重构、文明隔阂加剧……部分西方势力仍以所谓“普世价值”推行单边逻辑,制造分裂与对抗。西方人文主义自文艺复兴以来,强调个体主体性与理性权利,推动了科技与经济的飞跃,却也伴生着零和博弈、殖民扩张与霸权行径。其以个体为本、以竞争为导向的内核,在全球化逆流中往往加剧撕裂。中国式人文主义则更注重关系性:个人嵌入伦理网络,自由与责任共生,发展追求的是和谐共生而非征服对立。“保境安民”的古老智慧,对今天的和平之道仍有深刻启示。从剧集回望现实,“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更加清晰可感:它以“人民至上”为指引,追求共同富裕与社会和谐,奉行不称霸、不扩张的外交理念,提供以和合文化应对世界变局的中国方案。它呼应现世安顿、互利共赢、多边和谐,显然比“个人至上”“自由优先”的单一逻辑更具普遍说服力与吸引力。

《太平年》落幕时,霞光里“太平之约”的画面闪回,如一盏长明之灯,引人仰望与深思:乱世之中,尚能以坚实人文精神追寻太平;和平年代,更应珍惜并弘扬这份精神。这是传承千年的中国智慧——在风浪中守住现世安顿的底线、伦理的温度、和谐的追求,方能行稳致远,迎来真正的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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