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教育的软处理

2017年08月03日    阳江新闻网    发表评论   复制本文网址

很多时候,教育不能急躁,需要我们理智应对。软磨慢嚼,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十多年前的一节数学课,教完了新课后,我让学生们练习巩固新知。70多名孩子或低头沉思,或疾笔书写,或轻声讨论。我沿着书桌间小路踱步巡查着孩子们的练习,及时给肯定优秀的,对思路受阻的点拨一下,对计算马虎的修正一下。正在我准备集中讲评时,突然,窗边的一名女生指着她同桌报告:“老师,小阳他骂你,叫你‘四眼蛇’。”清脆的叫声仿佛一串响炮,在教室里炸开了,70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黑黑胖胖的小阳,又转而盯着我,等待着我对小阳大不敬行为的惩罚。我有点愕然,当时,农村里戴着近视眼镜的一般都是年轻人,当地人经常戏称他们为“四眼妹”、“四眼仔”,但叫“四眼蛇”的还是首次听到,也听得出其中侮辱的味道,年轻气盛的我不免升上一阵怒火:“是吗?”

小阳紧张地望着我,连声说:“没有,我没有说。”他一双单眼皮分明闪着惊恐。

那女生却更加大声地保证着:“他就是叫了,我亲耳听见的!”

那丝惊恐触动了我心底那根柔软的弦,可孩子们都盯着呢,不狠狠教训他一番,以后我的面子往哪搁?如何谈师道尊严?顿了一下,我只好作了个权宜之计:“嗯。下课后你到我办公室!现在我们评讲练习。”

下课铃很快响了,小阳垂着头,随我走进办公室。我盘算着该如何处置他,考虑着是否罚他抄写《小学生守则》,还是通知他家长来训斥他。他爸可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对他严格着呢,通知他来,肯定少不了小阳一顿好受。我喝口水,歇了下,整理桌上的资料,也整理着思绪。小阳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一双手不安地搓弄着衣角,直觉告诉我:他一定说了那句话,他害怕着呢。

又喝了口水,我慢条斯理地问他:“小阳,还有哪些题目不懂的吗?”

“没有。”回答的声音小得像嗡嗡。

“以后上课不能分散精神,成绩才会不断进步,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小阳圆圆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的那一刻,我仿佛有如释重负地感觉。接下来的课堂,小阳活像换了个人,上课不再开小差,乱说话,经常会争着发言,学习成绩逐步上升。

几年后的一天,校警送来了一封信,信封上略带潦草的字迹是我不曾熟悉的,右下角是醒目的某学校,没注明来信人。我疑惑地打开信,迫不及待地看最后一页落款:“您的学生:小阳。”哦,原来是那个黑胖子。小阳在信中谈到,那节数学课,他真的叫我“四眼蛇”了,但没勇气承认,怕挨骂、挨打。他说:“老师,您是那么认真教我们知识,我不该那么叫您!我现在学习很认真,老师经常表扬我。请接受我迟来的道歉,老师,对不起!”读着读着,感觉一股清流从心中缓缓淌过,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轻轻地,毫不张扬,我庆幸当时没有冲动地呵斥他,逼他承认错误,叫他家长教训他,如果那样,说不定他会叛逆,会觉得没面子,破瓶子破摔,我庆幸选择了冷处理,用爱唤醒他直抵灵魂的认知,用宽容呵护花儿慢慢绽开。

敖惠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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