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步三洲渡 □ 潘科峰

2017年08月08日    阳江新闻网    发表评论   复制本文网址

夕阳西下,晚风轻抚,漫步三廉公园,我喜欢在三洲渡口驻足,游目骋怀,自是一番惬意。

三洲渡口位于三廉公园临江处,此处地势渐缓,有赖一方宽阔的平台驾于江中,是为东岸渡口。远眺对岸,隐隐可见宽阔的石板伸入江中,乃西岸渡口,侧边,一条轮渡寂然卧在江湾里,任晚风轻吻桅上的红旗,发出轻柔的声响。傍晚,有霞是最好的。斜阳落在草树间,云霭里,却在湛蓝的天空留下了一抹红晕,映照在这片水域里,红彤彤的,金晃晃的。江风拂过,柔柔地搓着岸芷,抚弄着翠竹,把一江清水吹皱,泛起粼粼的霞光,红如胭脂,金如箔,远远望去,真是上下霞光,一碧万顷。

浮光跃金中,轮渡上的马达响起,举目远眺,白色的船体渐渐驶出江湾,倚在西岸渡口的石板旁,一些渡客陆续登船,有的骑着单车,有的驾着三轮摩托,也有的挑着担子,有的相互搀扶,抱着小孩。渡客登船坐稳后,马达“哒哒”的响起,金红色的江涛被轮渡劈开一道口子,霞光洒在白色的轮渡上,仿佛给它披上了一层红色的薄纱。几只不甘寂寞的水鸭竟也扑凌凌地一跃而起,在粼粼的江水上表演着“凌波微步”,最后也许是累了,它们又重新落在了水里,排成一排和轮船竞渡。轮船上的渡客把手中的饼干或是面包屑抛给鸭子们,引来一片“嘎嘎嘎”的快乐争食声,船上的渡客也乐了。在这片江域上,人与飞禽竟是这样的和谐。

轮渡抵岸,马达停歇,渡客们纷纷从船仓登岸,载着货物,携着家人,迎着河堤灿然的路灯,重新融入熙熙的人群之中。渡口对于他们而言,只是生活的必经之所,每日的生活贸易也是从这里开始,到这里结束。西岸的菜农担着一担青菜入城送货,脚步轻盈,扁担吱吱地唱着一曲甜歌,满载菠萝蜜的三轮摩托也把乡村的甜蜜送给了城区,牙牙学语的娃娃在父母怀抱里依稀记住了外婆家的夕阳。渡口,从来都不是冷寂的。

自小,读古典诗词,我很怕读到渡口。“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写不尽陆放翁“心在天山,身老沧州”的孤独与悲愤;“渡口欲黄昏,归人争流喧”道不完岑参“勤王敢道迟,私向梦中归”的乡思与愁闷;“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歌不断屈子在汨罗江畔“众女嫉余之蛾眉兮,遥琢谓余以善淫”的忠贞与无奈。虽然“雾失楼台,月迷津渡”给人一种缥缈朦胧美,但它让我触摸到了秦少游被贬郴州冰凉而苍老的面庞;“长风送客添帆腹,积雨浮舟减石鳞。便合与官充水手,此生何止略知津。”苏轼的这首诗固然乐观豪迈,但毕竟也是流放岭南,途经惶恐滩头的自慰与自励,一代文豪,从龙图阁走向岭南烟瘴,在惶恐滩的渡口,我听到他沙哑而无奈的低吟。

渡口,我们吟唱了数千年,却道总是愁,惜别之苦,仕途之悲,家国之痛。然而,在我眼前,三洲渡口,人来人往,言笑晏晏,榕竹葳蕤处,飞鸟相与还。是什么让我对眼前的渡口触发不出丝毫的悲戚,我想,这应该感谢现今的生活,交通的便利,电讯的发达让送别之愁烟消云散;国泰民安,继往开来,让每个有梦的中国人拥有出彩的机会。这里,没有风起云涌的政治浪涛,没有岌岌可危的家国之患,没有郁郁不平的愤世嫉俗。渡口也不再是一种宣泄的地方,它把中国人最平凡最真实的生活每天重复演绎,无争无恼,无忧无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淡就是生活,往返就是归宿,此岸彼岸皆有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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