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强 记录/林秋燕

四十多岁的强，受父亲重男轻女的思想影响，这种观念也深根蒂固，为了拥有一个儿子，他抛弃亲情。如今，人到中年的他，回顾走过的路，悔不当初，可是一切都晚了，他只能默默地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女儿出生给我当头一棒

我出生一个高干家庭，父亲虽然是老干，可他的观念还保留着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虽然老人家生养了两儿两女。这样的家庭，在当时，引起好多人的羡慕。可父亲却老是说小妹是男孩子就好了，还埋怨母亲当年不听他的，把小妹打掉，再生个男孩子。可想而知，有着这样思想的父亲，小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幺妹而得到大家的宠爱，而是成了大哥大姐的小仆人。

渐渐长大后，在父亲的安排下，我们兄妹都进了不错的单位，而且各自有了家庭。虽然我们都另起炉灶，周末一定要回家陪老爷子吃饭，当时大哥生了一个女儿，每次回家吃饭，父亲就对着大哥长吁短叹，老是暗示大嫂，让她再生一个。大嫂也出自高干家庭，对着我父亲的暗示，就熟视无睹了。

没办法，父亲就把希望寄在我身上。我的妻子是我的同学，一个温柔善良的音乐老师。为了抱上孙子，老头子比我还焦急，我俩刚结婚，父亲不知在哪里打听到生儿子的偏方，于是依样画葫芦，让母亲炖一些有怪异味道的汤水给妻子喝。喝得妻子一见到黑咕隆咚的汤水就恶心，可是为了父亲的愿望，她只能捏着鼻子喝下去。那些天，父亲也不准我出去应酬，说饮酒伤精血，而且也要按他老人家的偏方，什么时候该和妻子同房，什么时候歇着。父亲这种行动，让我觉得难为情，觉得个人那点“私隐”摆在老人家面前，有些恼火，可又无可奈何，毕竟我也很想妻子给我生一个大胖小子。

为保险可见，妻子怀孕五个月后，父亲又托关系给妻子照B超。当时医生说小孩子的体位没正面对着，难以确定性别，不过看样子，像男孩子的多。想到平时的饮食，父亲觉得生男孩子的几率大。于是让我和妻子搬回家和他们一起住，说母亲可以照顾妻子。他们对我妻子的细心照顾，让我都觉得不生男孩子就对不起他老人家了。

十月怀孕，一朝分娩，当父亲知道妻子生下一个女娃时，如当头一棒，要不是母亲在旁边扶着，非摔倒不可。

女儿的出生，父亲一下子老了不少!

老天像故意和父亲开玩笑，那两年，姐姐和妹妹都各自生了一个女儿。父亲觉得在亲戚朋友中颜面扫地，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雷厉风行了。

为了生儿子不得不辞职

女儿三岁那年，父亲找到我，说我无论如何都要给林家添一个男丁。我苦着脸说我和妻子都有单位，总不能为了生男孩，把工作都弄没了吧!父亲说男人志在四方，说我出去闯，至于经济，他可以帮助我。

就这样，我辞职下海，开了一间装修公司，妻子也辞职回来，在公司当会计。夫妻合作，还有父亲的照应，生意也不错。我们没有忘记自己的重任，又是一番折腾，妻子怀孕了，知道是女孩后，妻子不假思索把孩子引产掉。第三胎，第四胎如此。当妻子怀上第五胎是女孩子的时候，父亲沉默了，不再说什么。毕竟，当时我小妹，因为两胎都是女孩子，流产后，患了产后抑郁症，跳楼自杀了。

年轻美丽的妻子因为流产太多，身体每况愈下，病恹恹的。

为了生儿子我选择离婚

也不知是小妹的去世，还是我又生了一个女儿，父亲像霜打的茄子——软不拉耷的。以前每年的清明节，老人家喜欢召集我们，早早回老家祭祖，可现在，他不肯回去了。他们的老干局举行活动，他也没兴趣参加了。母亲怕他呆在家里，闷出病来，让他出去走走。他气乎乎地说他林家绝后了，出去不是让人家抓笑柄吗?开始，我觉得父亲思想太固执，可岳父的去世，让我很受感触。

妻子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姐姐，岳父的去世，一些风俗，一定要儿子来执行。比如：摔盆子，还在捧遗像等一些的仪式，因为没有儿子，只能让侄儿来替代。岳父的侄儿说啥也不同意，背后他对别的亲戚说他岳父生前对他不好，能来参加他的葬礼已经不错的了。没办法，“师公佬”叫我上场，可是岳父家的一个长辈说啥也不同意，说我姓林，与妻子家没有血源关系，这件事纠缠了好一会，才让妻子一个远房堂弟代替。

这件事，妻子也深受感触吧，过后不久，她向我提出离婚，离婚的原因是她不能为我生一个带把的男孩。我听了，说啥也不同意，毕竟我和妻子情深意笃，况且妻子为了我流产好几次。妻子幽幽地说我别自己欺骗自己了，说她理解我们林家的心情。

不知怎么的，父亲知道妻子想离婚，并没有劝妻子，而是旁敲侧击，对我说他的哪个同学又添了一个孙子，这个部下又抱孙子。

为了儿子梦，我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婚。两个女儿因为自小受到爷爷奶奶的宠爱不多，再加上我忙着做生意，和我不亲，虽然我想把女儿留在身边，可两个女儿说啥也不肯跟我。

经朋友介绍，我和美认识了，美是广西人，比我小二十岁，青春亮丽，活泼开朗。因为我俩的年龄太悬殊，也就没有举行婚礼，一家人吃一顿便饭就算结婚了。

父亲对我娶一个广西妹，虽然颇有微词，可为了传宗接代，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也不知是不是上天惩罚我还是什么，美给我生下的还是女儿，我真的欲哭无泪了。直到美生下第二个女儿时，我再也忍不住，学会借酒消愁。

前妻知道我每晚醉生梦死，找上门来劝慰我。一来二去，我想着前妻对我的好，再也忍不住，我俩和好如初。美知道后，向我大发雷霆，甚至到前妻家大吵大闹。可想而知，我的前妻和后妻大打出手的笑话，在亲戚朋友之中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我生意也一落千丈。这时候，已升副处的大哥找到我，说我别为了生一个男孩子，迷失做人的基本方向，劝我和美离婚，重新回到前妻身边，毕竟前妻的两个女儿也渐渐长大，不能再错下去了。父亲也找上门来，让我和美离婚，说不再强迫我了。这时候，渐有醒悟的我，对父亲没有尊重，只有厌恶，他越劝我，我就越和他对着干。

可当我发现美失踪的时候，才发现公司的流动资金都被美卷走了。给我留下的是两个嗷嗷待哺的女儿。

生意破产后，我还欠了一屁股债务，前妻也找到了她的另一半。父亲老了，也无能为力了。大哥对我恨铁不成钢，也视如陌路人。如今，我只好带着两个女儿，靠父母的退休金来维护生活。将近五十岁的我，眼高手低，干啥都不成，成天呆在父母家借酒消愁，喝醉后就和父亲大吵大闹，醒后，我又后悔，以后的路还很漫长，我都不知如何走下去了……

(文中人名均为化名)

后记

说强幸运吧!他有一个当官的父亲，说他不幸吧!他有一个深根蒂固重男轻女的父亲。他哥很幸运，走出父亲的观念，而他却在父亲的影响下，潜意识也有着重男轻女的思想，如今，工作弄没了，公司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务。人生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生儿生女都一样，日子过得安稳，祥和快乐，才是硬道理!希望强早日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