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昌成
看护员远远举旗的时候
我们的车子缓慢下来，恰到好处
至停。这一幅事实，让人想到
看护员所挥舞的
是一种柔软的暴力，这时
你会鄙视以往的急刹和惊叫
后面的车也肯定
从事这样的方式或状态
当然我无须动用倒后镜，我从
车窗望过去对面的公路
我轻易地找到了影子的感觉
或者说，穿过公路的这一段铁轨
扮演着镜子的角色，又比镜子
真实，你看见对面的情景
像看见自己的这一边
这时有人下了车，他把一支烟
放在嘴上，却忘记了点燃
他的目光突然
在公路两边拍摄起来
这一次忙碌，没有惊动任何人
或许他只是想，今夜在自己的
梦中，把底片冲洗出来
有人同样往四周望望，犹豫地
走向路边的甘蔗摊档
他啃食的表情，蔗汁一样
有一些车门合起
又打开，打开又合起
风终于被驱赶过来了，火车的口号
或护卫总是由始至终
世界上最长的一把快刀切割过来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
一路用心思跟住。面前的
这一段铁轨，相对于它长长的身躯
根本不算什么，为什么这一回扮演了
固定我精神图钉的角色
重新上路的时刻，我明白
我是真的停不下来了
我的一个意思，在这个世界上
我以为绝对记不住的
那些陌生的脸孔，容易
忽略的场景或现实，瞬间
在我的记忆打造成一列
毫无障碍的直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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