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

□ 端 子

2020-02-24 10:40:16 来源:阳江日报

这几天阳光很好,在家憋了多日,实在是想出门晒晒太阳。打开后门,后巷空荡荡的,连一只雀影都见不着。抬头望,天似海蓝。站在巷子,如坐井观天。半巷的野生植物绿意荡漾。空空的脑袋,倏忽冒出一句唐诗:“城春草木

春天到了

□ 端 子

阳江日报

这几天阳光很好,在家憋了多日,实在是想出门晒晒太阳。

打开后门,后巷空荡荡的,连一只雀影都见不着。抬头望,天似海蓝。站在巷子,如坐井观天。半巷的野生植物绿意荡漾。空空的脑袋,倏忽冒出一句唐诗:“城春草木深”。

巷向东西延伸,我住在中段。去年创卫时,工作队请钩机将旁边一块荒地作了清理,秋冬以后,空地上长出了各种野生草本植物,有二月艾、五月艾、狗耳朵、苋菜、薄荷、紫苏……又养眼又养肺。

虽然有大片的阳光倾在身上,一阵寒风打过,我还是打了个颤。一股不太踏实的温暖,让我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东头有邻居行来,远远看见了我,便扭头折返。换上往日,肯定会过来打个招呼的,至少点点头。一种孤独感悄然爬上心头。

我向巷西头踱去,私家楼一幢紧挨一幢,都市里的邻居,平时也难得一见,何况此时。

我在野花野草茂盛的一块畦地前止步,端详起眼前的花草,阳光下的花草见了我,犹如久别重逢,彼此见面,感觉特别可亲。它们也多日不见人了吧。

就在我低头和花草交流时,后面一户邻居的门吱一声打开了,出来一位六十上下的阿姨,戴着口罩,一眼瞥见我,不慌不忙的,犹如那片野草,垂着双臂,依然站在门口。

我站起来,欠身向她点点头。她也友善地回点了两下,轻声问道,找什么呢?我说你这片野生二月艾、狗耳朵、紫苏怎么长得这么好啊。她说时不时浇点水,长得就快了,你要捡些回去做粑、煲汤、炒菜吗?我摆了摆手说,谢谢啦,我那边也有,说着朝巷中指了指。她说哦哦,邻居呢,平时少见不相识。我说是是。

我留意到,她家门前阶基的两盆杜鹃红山茶长得忒好,绿叶丛中爆出一枚枚花蕾,紫红黛青的,又大又瓷,含苞待放,屋宅显得生气勃勃。我啧啧赞叹。她笑了说,没什么,平时得闲,花点工夫弄弄,这后巷的阳光雨露也好,这不,结出一树花蕾,说着,她向前迈出了一步。我们的距离约莫在五米开外。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马上也意识到什么,也猛然退回了半步。见我赞赏她的杜鹃红山茶,似是找到了知音,她便从花的由来到浇水、松土、打肥、裁枝、保花,一套养花经说得头头是道。特别记住了一句话,她说的——花也好,人也好,天养五分,人养五分,不要违反自然规律就好。

我见红山茶树疏疏有三几枚苞蕾爆开,吐出鲜艳。于是靠前半步,凑近闻闻,一股天然花香沁人心脾。

我夸阿姨,您真会种花,这后巷,最好的花就是您家了。她呵呵一笑,说退休了无聊,就在楼顶育花,有盆植兰花十多株,还有红山茶十多株,家人不怎么爱看,难得遇见好邻居,还对花这么偏爱,我送你两盆吧。我连忙后退了一步,说谢谢阿姨,君子不夺人之爱,得闲我来赏花便好。

阿姨见我婉拒,也不坚持,说眼前是特殊时期,就不请你入屋坐了,过些日子气候好了,环境好了,春暖花开,欢迎你再来我家赏花。

此刻,我站在阳光下,阿姨站在她家屋檐下,仍是恰当的距离。我说再见,谢谢您,阿姨,过年好。她笑着说,大家好,花开富贵,竹报平安。

我往回走,后巷愈加空寂,阳光和空气静静流淌,朦胧中听见花开的声音——啪啪,啪啪,是那两盆杜鹃红山茶在爆蕾。

春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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