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雨耕烟隐鹤洲
2019-10-19 10:47:36 来源:其它

□ 曾宪妥每人都有自己的“诗和远方”。古鹤洲的海陵岛,每条渔村也都有其独特的人文印记。八堡民歌中唱词有云:“雨后农夫耕绿野,春暖渔翁钓大洲。……来出基围满地花,大洋村仔几人家”。由北悦、永东、方村、沙村、新村、棯子林、基围头、沙角等几条小村组成的北洋村,就是唱词中的大洋村。相传这里曾经是阳江绿林李积凤的据所,如清代康熙年间县志载:“十九年夏六月,海贼李积凤、谢昌败窜冈州。贼踞丰头、海陵,久为江害……”,其始祖钓耕结寮衍世于此。被誉为海陵岛“西伯利亚”的北洋村,1981年从北汀村析出,清时属阳江县海陵...

钓雨耕烟隐鹤洲
其它

□ 曾宪妥

每人都有自己的“诗和远方”。古鹤洲的海陵岛,每条渔村也都有其独特的人文印记。八堡民歌中唱词有云:“雨后农夫耕绿野,春暖渔翁钓大洲。……来出基围满地花,大洋村仔几人家”。由北悦、永东、方村、沙村、新村、棯子林、基围头、沙角等几条小村组成的北洋村,就是唱词中的大洋村。相传这里曾经是阳江绿林李积凤的据所,如清代康熙年间县志载:“十九年夏六月,海贼李积凤、谢昌败窜冈州。贼踞丰头、海陵,久为江害……”,其始祖钓耕结寮衍世于此。被誉为海陵岛“西伯利亚”的北洋村,1981年从北汀村析出,清时属阳江县海陵乡寿文都三图北汀堡,民国期间为阳江县第五区那济乡所辖。回望那濛濛春雨的季节,小村耕烟钓雨蓑笠多!放眼绿野,这里阡陌小径间弥漫着氤氲的湿气,散发着泥土的芬芳。在那幅“钓雨耕烟隐鹤洲”的画卷里,肯定少不了农夫陷春泥,渔翁浮孤舟,樵苏,草寮和“河清海晏,时和岁丰”的晏公庙。

金秋十月,北国已是“荷尽已无擎雨盖”,但南国海岛始觉秋色绚烂。喜于村情山趣的我,闲来到这半农半渔的北洋村,来寻找那斜阳无事早炊烟的鹤洲秋景。

顺着岛北公路,傍晚到达北悦村边。这个远离喧嚣的小村,炊烟袅袅,鸡犬相逐。小村古称北逸村,相传因明末落籍于此的陈氏村民寄望安逸而得名。村边那座建于清代乾隆年间的大王庙,族人四时祭祀,香火鼎盛。“古来盛名士,多是起钓耕”,清代康熙年间的陈琯,官至海口营千总,后又封武略骑尉。陈琯乳名阿柱,少年举石练射,涉水如飞,故事村中妇孺皆知。出于对生命的仰望,村民每年都要举行拜祭先祖的活动,有正月初三日的开年仪式和正月十七日的人丁社。过去在夏日农忙结束后,村人会有择日举行祭祀土地的上田社的习俗,那祈求农作丰收的请神仪式,人们现在已经鲜有印记了。也许是农夫少爱犁耙多耕海,这里再也见不到那“稻菽千重浪”的田园画面了。林氏清嘉庆年间从阳江第一埒迁此小村居住,同期黄氏也从岛内楼榭村迁此繁衍。早期的陈、杨、蔡、邓、曾等姓氏则各散东西,现一个也不存了。思及此,不禁让人对岁月和时代的变迁感慨万千。感慨之余,不由吟唱“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往北咫尺之间便至永东村,相传山白村曾氏支族在民国年间先至北悦寄泊,后再迁于此安居。当我与村中几位长者聊及宗圣南支祖祠的往事时,他们还念念不忘山白村春秋祭祖分胙的热闹情景。村头土地庙那幅“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的对联,寄寓着村人对土地及未来的向往和祈盼。

地处沙滩边的沙尾角村,今又叫沙角村。阳江县志中曾对其有只语片言的记录:“明正统十四年,新会黄汝通、子华、谭保……掠阳江,总兵张安在戙船澳黄萧养部,为黄军袭击,退至沙角尾,张安溺死。”黄氏清代同治元年从埠场镇那栋村至此围泊垂钓。“沙角晏公丹桂庙,暗龟棯子箖中来”,唱词中的晏公庙,一度为村人学堂。古庙建于清代康熙年间,村民在十月初三的庙诞日会彻夜值守诵经。相传海神晏公在明朝洪武初年被敕封为显应平浪侯。渔民凡遇风波汹涌都会叩头跪拜,祈求“风恬浪静,所谋顺遂”。至今还流传着绿林李积凤以古庙为号而藏宝于此的故事。

“六月六,棯子逐粒熟,七月七,棯子熟到甩……”,童谣让人想念起那漫山遍野熟得发紫的棯子。因村后生长着许多棯子树而称为棯子林村。在那个“全民炼钢,赶英超美”的特殊岁月里,仅存的那几棵老棯子树,都变成为了炼钢炉里的柴火。从村中长者口中得知此事,听者无不露出满脸的无奈和惋惜的神色。小村林氏在清乾隆十七年从阳江第一埒迁此建村牧渔,可谓“安得移家常住此,随潮入县伴潮归”。村后烟墩山上的烽火台遗迹,那几块有敲打过迹象的石头已被青藤覆盖,年代久远,承载着历史和乡愁,为寻踪访古者留下了旷然的遐想。

棯子林村东北边的基围头村是一方“扁舟与天际,独往谁能名”的小天地,能晨起放钓和夜里听涛。村中的黄氏自清道光二十五年,从平章楼榭村迁居至此,因在基围旁边建村故名。小村已经有了160多年的历史,虽然没有名人隐士,但是有着低调淡定的气质。村后那所不足百人的北洋小学,肩负着村民入黉出仕的重托。

处于海边一隅的方村,村前海滩上爬满了鲎藤,几尾已掉漆的小船静静地躺在青丛中。小村因方姓村民在清代光绪六年从岛内北汀村迁居而立,1902年取名新龙村,1935年用名方村至今。古民居为三间两廊布局的广府民居,大略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村边散落着已经重修了的大王庙和北帝庙,古庙建于清代乾隆年间,那堆满香灰的神台上,留有村民的祈求和敬仰。每当三月初十日的大王庙诞期,村民也会设坛打醮。三座不同姓氏建造的土地庙,算是年限最久的“古迹”了,看着那被岁月剥落的土墙和努力攀爬的青苔,便产生“水村渔浦舣孤蓬,渔艇烟村有梦归”的感叹。村民在传统节庆时总离不开炒米饼、油糍、发糕等食品,在婚庆时依然流行用麻蛋作行聘礼物,迎亲当天还有“升字”“轿回”“拜堂”“陪圆台”等古老繁缛的礼仪。小村依然固守千年习俗,让我们有恍如隔世的感觉,真是“采山钓水耕且读,不管人间忙祸福”!

沙村因地处海边沙滩而有此名称。小村初叫沙岗村,1962年改称沙村至今。村边石鸡塘中的石鸡,流传朝岁更替时会自鸣的动人故事。村中林氏是在清道光十六年,从北悦村迁来,族人引以为豪的是在同治年间出了生员林德秋。梁、郑、谢姓氏村民分别从织、平冈和闸坡迁此居住。这个蝉鸣鸟叫的小村,曾经盛行那古老的垂钓习俗。据传当男人出海垂钓中若遇到猫叫或女人洗头时,就会立即掉头而回,改为采樵事农晚唱酬。

人们厌倦了喧嚣生活时,通常会备上香醇一酌,蒲葵一羽和小菜几碟以自娱。而北洋新村的曾氏却偏爱青竿一支,渔丝一束,小舟一叶随潮独钓。古有“渭水河畔贤士隐,垂钩只为钓圣贤”,眼前小村的夕阳扁舟与渔樵,何曾不是隐钓圣贤垂渭水的重演?曾氏自清乾隆二十九年从岛内白石村迁来,先在附近的茅草坑边结庐搭寮名曰曾村,乾隆四十年立寨现址而称新村至今。不知是执着还是传承,这里还保留着春分期间拜祭先祖的习俗和新生儿在门侧张挂柚子叶和一只鞋的生育习俗。

北洋村的海,它的潮声是那样的平缓,那样的柔和!恍如晏公的庇护,或是大自然眷顾……漫步海边的细沙,它软软暖暖地裹着脚板,让人们舍不得开拔双脚,生怕留下排排的印记。海滩上那甚是精灵的沙马蟹,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它们就四处逃窜。岸边的木麻黄林里,偶尔会响起暮归灰鹤的鸣啭嘶叫,让人浮想联翩。

“岁月情长乡愁浓”,北洋的村落可能没有沧桑古巷,也没有骄人的过往。但那一片宁静海湾和那淡淡情愫每每渗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中,或许是钟爱寻梦的你钓耕的依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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