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那么远
2019-09-07 10:06:31 来源:其它

□ 宛如初她每天都在后悔,或者说忏悔,那天为什么下那么重的手?也许她只是愤怒,也许她只是想吓吓他而已,也许她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可是,现实经不起“也许”,而现实也许真的要让他离开她了!她和儿时一样,喜欢趴着桌子睡觉,只是不知为何桌面总是润了一片……1“银铃,银铃,帮我背一下书包,我想去爬树。”卓越朝她甩甩手,书包稳稳地飞入她怀里。“桌子,小心点!如果又像上次那样摔下去,恐怕你妈会打断你的腿。”她警告他,却小心地护着他的书包。唉哟——他还是摔了下来,右手小心地揣着一只鸟蛋,眼里充满欢喜。她心疼地为他清...

这么近,那么远
其它

□ 宛如初

她每天都在后悔,或者说忏悔,那天为什么下那么重的手?也许她只是愤怒,也许她只是想吓吓他而已,也许她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可是,现实经不起“也许”,而现实也许真的要让他离开她了!她和儿时一样,喜欢趴着桌子睡觉,只是不知为何桌面总是润了一片……

1

“银铃,银铃,帮我背一下书包,我想去爬树。”卓越朝她甩甩手,书包稳稳地飞入她怀里。

“桌子,小心点!如果又像上次那样摔下去,恐怕你妈会打断你的腿。”她警告他,却小心地护着他的书包。

唉哟——

他还是摔了下来,右手小心地揣着一只鸟蛋,眼里充满欢喜。她心疼地为他清理膝上、腿上被擦伤的皮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给——他扬扬鸟蛋,顺手就塞进她的书包。

傻子!她低叫一声,轻轻往他怀里一捶。

她叫童玲,他叫卓越。

那年,他十岁,她也十岁。

他一直叫她银铃,说“铜铃”没银铃好看。

——为什么不叫金铃?

——金铃太贵,容易被人抢。

她无语,而作为回报,她叫他“桌子”,可以趴着睡觉的地方。

时光总是让人猝不及防,也许是太阳也许是月亮伸手翻动了日历,有人用笔在上面或疏或密地雕刻着时光走过的印迹。

为考上卓越报读的大学,她总是没日没夜地看书补习,拼命三郎的架势,把信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父母给吓坏了,提心吊胆地提醒她早点休息,好几次都悄悄断了家里的电。她发现后,干脆搬到了学校住宿。

“银铃,等等我。”卓越在后面叫住她。

“有事吗?”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憔悴的样子,停住脚步。他没有走上前,在她后面站住。

“我,我不想报考北大了,我想报湖大。”他说得很平静。

“为什么?”她转过身,惊愕地看着身边这个高大的帅小伙。

“我想吃湖南的臭豆腐。”他嘻嘻地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很迷人,夏日的风送来他阳刚的气息,那一刻,她的心湖被一块重石击得动荡不已。

“不要尝试说服我,我决定了!”他拿过她抱在怀里的书,“好重啊!这些书你是想用来打架的吗?”

“北大不是你的梦想吗?臭豆腐可以当饭吃?”她有股莫名的愠怒。

“你不喜欢吃?!”

“喜欢不能当饭吃!”

“得了,我不想和你开一场关于臭豆腐的辩论!”他伸出手掌挡住她。

她承认,那时,她也是暗喜的,因为以她的成绩考北大的确有压力,考湖大却能信手拈来……

2

她和他轻而易举地考入了湖南大学,那个有臭豆腐的城市。

刚入学那年,她几乎每天都要吃臭豆腐,而他却一块都不吃,只是若即若离地跟在她后面。

“很难吃吗?”她忍不住问。

“我只是喜欢它的气味,不一定要吃吧?”他看着她,眼里全是笑意,“你知道看一头猪喜滋滋地啃着臭干子是什么感觉吗?”

“臭桌子!”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臭豆腐。

“银铃,你还记得林晓婷吗?”他淡淡地说。

“我们校的校花?她考到湖大啦?”她夸张的表情把他给逗乐了。

“是的,这是我昨天收到的。”他丢给她一个信封。

“你看啦?写了什么?”她不想接,一种想吃人的状态。

他点点头,“给你借鉴一下。”

“好奇害死猫啊!”她脑门有点充血,故作淡定地说:“好吧,改天我也给你看看我收到的情书呵。”

她丢下臭豆腐,还有他,一个劲地跑回宿舍。

娟秀的钢笔字,散发着淡香的信笺,只是一首短诗而已。

“听说

你是为了臭干子而来的

可我

却是为了你而去的

不只我

还有我满背包的思念也来了

只想告诉你

见或不见,我就在这里

等你”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那一刻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怎么也拍不起来。

3

林晓婷,长得和她的名字一样,她的美丽和气质再次助她披上“校花”的光环,成为众多男生的梦中情人。虽然她喜欢卓越是公开的秘密,但也不能阻止追求者的脚步。

卓越为林晓婷打架了!

这消息像虫子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钻出了血。

卓越和林晓婷恋爱了!

又一个消息像刀一样向她飞来,正好插在她的心上。她笑笑,不痛!一点都不痛!

她想找个人谈场恋爱了。

李宁峰,一个在操场上硬生生撞倒她的男生,撞进了她空荡荡的心里。

不就是谈恋爱嘛,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逛街,行程很满,心里的缺口却越来越大,越急着找什么来把它堵住就越坐立不安。她无法忽视桌子的身影,无法忽视林晓婷在桌子身边那甜蜜的样子,无法忽视桌子向她投来的那道复杂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想躲避大人的责骂又怕躲得太久大人会忘记她。

她和李宁峰分手了,是她提出来的。

“银铃,我有事想同你说。”桌子在操场上拉住她。

“说吧,我一会还有事。”她故意淡淡地回应,甩开他的手。

“你不开心,是因为失恋吗?”他对她说话从来不会转弯抹角。

“和你有关系吗?”无由来地,一股怒气正冲脑门。

“其实他挺好的,你们在一起也很般配。”他的眼神飘向远方。

“我说过,与你无关!”她大吼起来。

他不说话,每次她生气大吼大叫的时候他都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我心里喜欢谁,我自己知道,再说三道四信不信我打你!”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手里扬扬,发出警告的信号。

“如果、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帮你找他……”他喃喃地说着,却被硬生生地截断了话尾,血从他头上流到脸颊,渗出了他捂头的手,地上有一方红色的砖头,是她扔过去的。

她的确很后悔。他出院后忘记了她,也忘记了林晓婷!这一年里无论她如何想方设法接近他、提醒他,他的记忆大门都紧闭着,她走不进,林晓婷也进不去……

她只能每天除了上课下课,就是跟在他后面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带着深深的愧疚和罪恶感,像一个重刑犯在努力改过争取减刑早日出狱。

还有半个月就毕业了,他决定子承父业,回阳江。

她应该回去吗?

夜很凉,她坐在那天打他的操场上,凉簿的夜雾让她觉得冷。

“银铃,给!”一声轻呼,他像儿时一样,干脆率真,她看到他递来的那块砖头。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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