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况味
2019-08-28 10:13:34 来源:阳江日报

□ 藤 子立秋前一两天,我和两岁半的小侄女到阳台看云天看草木,风吹过,刹时感到了秋天的况味——云天收夏色,木叶动秋声。今年,母亲七十岁,她把寿宴时间定在农历七月初八——比她的实际生日提前了几天,那天刚好是立秋。当天下午突然下了一场大雨,晚饭前雨过天晴。走路去家附近的酒店,抬头望见一弯淡白的月牙挂在白浪似的云端,无风,也觉秋月白。来贺寿的亲戚基本上是五年前父亲办七十寿宴时母亲通知的那些,母亲娘家人为主,老中青幼,坐了五桌,母亲谓之“加餐菜”“吃餐便饭”。然而在寿宴前几天,母亲在父亲面前电话通知她的兄弟...

秋天况味
阳江日报

□ 藤 子

立秋前一两天,我和两岁半的小侄女到阳台看云天看草木,风吹过,刹时感到了秋天的况味——云天收夏色,木叶动秋声。

今年,母亲七十岁,她把寿宴时间定在农历七月初八——比她的实际生日提前了几天,那天刚好是立秋。当天下午突然下了一场大雨,晚饭前雨过天晴。走路去家附近的酒店,抬头望见一弯淡白的月牙挂在白浪似的云端,无风,也觉秋月白。

来贺寿的亲戚基本上是五年前父亲办七十寿宴时母亲通知的那些,母亲娘家人为主,老中青幼,坐了五桌,母亲谓之“加餐菜”“吃餐便饭”。然而在寿宴前几天,母亲在父亲面前电话通知她的兄弟姐妹、侄甥晚辈时,父亲又像五年前母亲为他操办寿宴那般,发出反对的声音。母亲早已习惯:你反对你的,我做我的,反正最终都会坐在一起“吃餐便饭”。这不过是她想要的仪式感。

母亲喜欢热闹,父亲喜欢清静。母亲这次办了五桌的宴席比之父亲当年的三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少了亲戚们举杯为她祝贺的话语吗?还是少了饭后一家人拍照合影的环节?——我们的全家福至今还停留在父亲七十寿宴那次的合影。五年过去了,家中又添了个小女孩,那时最小的东东秋季要上二年级了,那时还在读中班的二姐秋季也要上四年级了,那时才读一二年级的大侄子大侄女们,转眼都进入青春期都读初中了。至于大人们嘛,也都在时间的冲刷下,显出岁月的痕迹,不由得就想哼一哼金玟岐唱的《岁月神偷》: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晴时有风阴时有雨,……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好的坏的都是风景。

“一片树叶落下,落在时间的尽头 /起风了,/万物涌现,众神归位/ 我忆起童年,明亮如此刻”。立秋前读到的诗歌,多么应时应景。

小时候跟母亲住在她工作的幼儿园。那时的周日,总有一群穿红着绿的大人在园里学跳舞,好像是交谊舞,恰恰、慢三之类。母亲带我在一旁观看,总鼓动我跟着学。我是个性格内向的人,跟父亲一样喜欢清静,任凭母亲怎么硬说软磨,不学就是不学。为此没少被我妈说道:有人免费教舞都不学,笨小孩。

确实是笨,手笨脚笨,嘴更笨。除了是个笨小孩,还是个倔小孩。

母亲拗不过我,也就不再逼迫我跟学免费的唱歌跳舞之类的“傍身伎俩”,也无闲钱让我学什么“兴趣班”,也得亏那个时代的兴趣班没有现在这么白热化,我得以自由发展。母亲读书不多,她没有别的母亲那种先进的教育理念,没有那么多功利的教育手段,但她给我提供了一个能让我安心读书的环境,弥补在她那个艰苦的年代里所奢求不到的学校教育和书本知识。父亲更是不会过多地干涉我的学习,在他们眼里,我还算是个自觉的孩子,一直被“放养”着长大,不知不觉形成了自由散漫的个性。

多年以后,当我读到舒国治先生的散文随笔,自然被他的文字以及背后隐藏的自由散漫的个性所吸引。他的这种性格的形成,与他所处的时代和家庭环境不无关系。上个世纪50年代的台湾正值日本投降后的全面收复期,他正好遇上那个随性马虎的时代,又成长在一个自由且糊涂的家庭环境,自由糊涂的父母不太懂管束孩子,在这种大时代小环境下成长的舒国治,自然就长成了一个随性、散漫的人,但他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他不要名不要利,他要自由,要快乐。

约翰·列侬曾说:“五岁的时候,妈妈告诉我,快乐是人生的关键。上学以后,老师问我,长大后的志愿是什么?我说‘快乐’。老师说我不懂问题,我说他不懂人生。”

人生,是个太大太抽象的话题。如果它也分四季,那么父母的人生是否便是当下的秋天?我不敢想。“秋天短到没有,你我短到不能回头”。

过了立秋,意味着夏天的结束,夏天里所有繁盛的茂密的事物,都日渐被秋天的萧瑟所代替,尽管南方的暑气未消,秋迹不明显,但那晨昏吹过的风,是凉的,是有秋天况味的,日子就这般一去不回。


展开阅读全文

网友评论

更多>>
点击右上角打开分享到朋友圈或者分享给朋友
知道了